第41章


    换别人, 堂堂富豪受了这么大的脾气,还被赶出卧室,可能就恼了, 但邵劲松眨眨眼, 原地品了品, 却笑了。


    他想那道墙终于倒了,乐闲冲他发脾气了,愿意把内心情绪流露给他了, 真是太好了。


    “乐乐。”


    邵劲松不禁笑了笑,之前多日的担心和心里的石头终于烟消云散。


    他拍门, 哄着:“乐乐,乐乐, 你开门。我错了, 老婆。乐乐。”


    门开了,从里面飞快地丢出什么,然后又“咚”一声被拍上了。


    邵劲松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内裤。


    他捡起来,边弯腰抬腿地穿着,边继续拍门,语气无比温柔,“乐乐,别生我的气了,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乐乐。老婆。”


    邵劲松就这么穿着条黑色平角内裤站在卧室门口。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什么被丢出来,再次“咚”一声关紧。


    邵劲松捡起地上的枕头, 哭笑不得。


    “乐乐。”


    邵劲松一手枕头一手敲门,“你让我进去睡吧,好吗。外面没有床。”


    “乐乐。”


    敲了半天,哄了半天,门内终于传来了陶乐闲的声音:“别敲了!我要睡了!再喊我就打110举报你家暴!”


    邵劲松哭笑不得,不敲了,拿好枕头,“那你睡吧,早点休息。”


    “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好好休息。”


    邵劲松枕着枕头、人高马大地躺在沙发里凑合了下。他看着卧室大门的方向,眼里有明显的笑意——乐闲冲他发脾气了,这是好事,太好了。


    乐闲也说了,提议离婚,是为他考虑。


    他这个时候倒是不介意那句“离婚”了。


    邵劲松也挺会哄自己:乐闲是要跟他离婚吗?不是。乐闲是在乎他。


    至于那句“没有感情”,邵劲松这会儿已经完全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只有:老婆冲我发脾气了,发脾气了好啊,脾气越大,说明越在乎。


    老婆还捶他——打是亲骂是爱么。


    邵劲松一点儿不困,垫着胳膊躺在那儿,时不时看向卧室的大门。


    凌晨,屋内听不见一点儿动静了,邵劲松去套房门口,拉开一个柜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把贴着“卧室门”标签的钥匙,拿好,来到卧室门前,插/入、转动,缓缓拧开了门锁。


    轻轻推开门,往内一看,卧室的台灯亮着,陶乐闲穿着睡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邵劲松怕吵醒伴侣,轻手轻脚地过去,走近、弯腰低头一看,陶乐闲脸上有干掉的泪痕,嘴唇、眼角、眼尾全都红通通的,鼻尖也是。


    邵劲松看得心下柔软,拧灭了台灯,上床,像过去每一晚那样,躺下搂着陶乐闲入睡。


    今晚,邵劲松觉得是自大厦雨夜那日后,最让他安心的一夜。


    次日早,陶乐闲一睁开眼睛就炸了,拳头捶得像自动摆锤,一下下抡在邵劲松胸口,还用上踢的,又用上了牙齿,在试图靠近的邵劲松的肩膀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谁让你回来的?谁准你进来的!?谁让你躺床上的?还抱我?!出去!!出去!!!


    “乐闲。”


    “乐乐。”


    一大早迎接邵劲松的,便是冲他飞过来的枕头、床头柜上的日历、电子钟、手表等等。


    邵劲松一路被砸出门,又一路迎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折回来,再一路被砸出去。


    邵劲松心里也开心死了,乐闲对他没有感情?怎么可能!


    打是亲骂是爱,乐闲脾气发成这样,不知道有多爱他呢。


    “乐乐,宝宝。”


    邵劲松哄得特别起劲儿。


    趁着陶乐闲没东西扔低头找的工夫,邵劲松跑过去,抱住他脾气炸裂的年轻伴侣,还低头吻了吻,“我错了,真的,你别生气了。”


    “唔!!”


    陶乐闲捶打肩膀,推不开人,他就改咬的,咬得邵劲松倒抽气,但还是不松开、继续吻,吻着吻着,两人又倒进了床上,又开始喘息连连、难舍难分、火花四溅……


    “我告诉你,你,你别以为……啊……”


    陶乐闲魂儿飞着,嘴比石头硬。


    结束,陶乐闲喘息着,满头满身的汗,明显在抖的手在邵劲松胸口有气无力地捶了下,“你,你……就算我的身体会‘屈服’,我的意志力也不会罢休!!”


    陶乐闲咬牙切齿,“你、你去打听打听,我长、长这么大,陶赟都没敢凶过我,你竟然、竟然凶我。”


    “我跟你没完!!”


    邵劲松却伸手握住陶乐闲的手,拉过去低头亲了亲,“宝宝,刚刚你明明很爽的。”


    “叫得也很大声。”


    “都是你害的!!”


    陶乐闲死不承认,“没有爽!才没有!我讨厌你!都是因为你弄疼我了!!”


    起床洗漱,陶乐闲刷着牙,也愤愤地转头瞪旁边一起刷牙的邵劲松。衣帽间换衣服,他也边换边瞪。


    邵劲松一脸自然,拿了条领带,还问陶乐闲:“乐乐,来给我系领带吗,你系得比较好。”


    “我系你大爷!”


    陶乐闲爆粗口,眼睛瞪得像鼓起来的河豚,“要不要我拿去给你上吊!?”


    半分钟后,穿戴好的邵劲松从后面搂住同样刚穿戴好的陶乐闲,但陶乐闲根本按不住,跟过年的猪一样,一直挣扎,“上蹿下跳”,“放开我!别碰我!”


    “臭男人!你这个上个世纪出生的能进博物馆的老男人!!”


    邵劲松拿出自以为是的“杀手锏”,“宝宝,我给你签张一千万的支票?”


    “不稀罕!”


    陶乐闲继续挣扎,“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臭暴发户!”


    “两千万?”


    “你别以为金钱就能收买我!”


    “三千万?”


    “三个亿我也不稀罕!”


    “三个亿。”


    “四千万我也……”


    嗯?


    三亿?


    陶乐闲停下了,不挣扎了,扭头,“你说真的?”


    邵劲松正要开口,陶乐闲又挣扎了起来,大喊:“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本少爷自己的公司都不要了!还在乎你的臭钱!?”


    “我告诉你,带你的支票夹,给老子滚蛋!”


    转身,“嗷”一口隔着衬衫用力地咬在邵劲松肩膀上。


    不久后的餐厅,邵老爷子和大嫂二嫂他们全看着陶乐闲和邵劲松。


    没想到一夜过去,两人还是昨天的样子:


    陶乐闲嘴巴和周围一圈全是红红的,还有些肿的样子;邵劲松脖子上脸颊边满是巴掌印手指印,还有一圈牙印,“战况”可以说相当激烈了。


    众人:“………”


    努力憋笑.jpg


    陶乐镇很镇定,人前装无事发生,面孔沉静地喝他的粥,只是今天比往常沉默不少,也没和老爷子大嫂二嫂他们说说笑笑了。


    邵劲松给他夹菜,陶乐闲面无表情地拿筷子夹起来就丢回男人碗里,不吃。


    邵劲松没勉强他,自己面无表情地低头吃了,又给陶乐闲夹菜,又被陶乐闲丢了回来,邵劲松依旧不说什么,低头吃了,跟着再夹菜……


    看得邵老爷子直皱眉,凶邵劲松道:“你自己不能自己吃?非得你老婆的筷子再过一遍菜,是吗?”


    但一看见邵劲松红通通满是巴掌印的脖子和下颌,老爷子便绷不住了,“噗”地笑喷了出来。


    等吃完早餐,陶乐闲和邵劲松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就一起离开,刚走出餐桌,两人又演哑剧一样在众人的眼皮子下面相互“扭打”“推搡”了起来。


    众人:“……”


    嘁~


    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花房浇花,想到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邵劲松他们夫夫俩“缠斗”“打架”的样子,老爷子便哼哼:打是亲骂是爱,也是让你小子过上好日子了。哼。


    正浇花,一扭头,突然对上邵劲松没有表情的脸,邵老爷子狠狠吓了一跳,差点花洒都丢了,定神,他举起手里的拐杖作势要打,“臭小子!!你要吓死我然后继承公司吗!?”


    “是您跟乐闲说马上会有决定投票权的股东会?”


    邵劲松不兜圈子,上来就问。


    “是我!怎么了?”


    邵老爷子一瞪眼,继续浇花,嘀咕:“我这不还是在帮你,让你老婆多疼疼你。”


    “你知道乐闲为了股东会,和我提了什么吗?”


    邵劲松面露无语,“他和我提离婚,说不能让陶家的事拖我后腿。”


    老爷子:“……”


    老爷子心虚,马上又瞪眼:“我怎么知道!?我不都跟他说了么,你有你的办法,让他不要担心。”


    又老顽童一样无赖的口吻,“你这是在怪我?不是我,你能娶上这么漂亮的老婆!?”


    “还能被漂亮老婆打?!”


    “你以为我不知道?美死你了吧?!”


    邵劲松一板一眼地来了句:“有句古话说得好,家庭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老爷子:“……”


    他心虚,凶:“哎呀!好了呀!你有空在这儿质问我,不如赶紧去哄哄你老婆。”


    邵劲松顿了顿,又来了句,“以前你都是怎么哄妈的?”


    嗯?


    邵老爷子的目光也随之一顿。


    柜门开了,露出柜子里的一样东西。


    柜门前,父子俩站在一起,邵老爷子一脸严肃认真:“就是这个,在我和你妈不短的夫妻生涯中,为你的老父亲我,争取到了不低的家庭地位。”


    邵老爷子威严的,“现在,我就将这个‘独门秘籍’传授给你。”


    邵老爷子双手进柜子里,取出那件东西,拿出来,赫然是一个用得有些旧、拥有明显岁月痕迹的……


    搓、衣、板。


    邵劲松:“……”


    邵老爷子抚摸着怀里的搓衣板,一脸回忆的感慨,“你妈妈走后,我很久没跪过了。”


    邵劲松:“……”


    邵劲松伸手去接,有点怀疑,“真的有用?”


    老爷子拍开他的手,嫌弃脸,“去去去,这是我的,都旧了,怎么可能拿去给你用,你自己要用自己买一个去。”


    邵劲松放下手,抱着向前辈讨教的诚恳态度,“一般跪多久,能开始出效果。”


    这个……


    老爷子格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开口回:“打底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表情就开始松动了。”


    “四个小时,态度就开始有变化了。”


    “六个小时,再说点好话,基本上就可以哄好了。”


    他又像抚摸绝世秘宝一样抚摸着搓衣板,一脸感慨,表情幽幽,“现在木质的这种,也不多见了。”


    “用这个的人也少了。”


    还透露道:“你大哥年轻那会儿跟我学的时候,已经从木质的搓衣板变成塑料的了。”


    “到你二哥,你二嫂是让他跪的键盘。”


    “好,我也试试。”


    邵劲松很是虚心,认真地点头应下。


    但这个曾经在邵家“无往不利”的“招式”,到了陶乐闲面前,根本没用——


    陶乐闲根本不认识什么搓衣板,长到22岁,见都没见过这个玩意儿。


    他人在房间,就看见进门的邵劲松手里拿了一个长长的上面有波浪纹的板子,他根本不认识。


    等邵劲松拿着“板子”上前,正要丢地上,陶乐闲伸手一把接过,直接就拿膝盖一顶,掰成了两半,还凶邵劲松,“这是什么东西啊?又不是什么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你拿这个干嘛?!挑衅我吗!?出去!!”


    邵劲松:“……”


    于是最近几日,邵家无论谁,即便是佣人他们的大小群,群里发的全部是邵劲松和陶乐闲的照片。


    照片上没别的,就是夫夫俩在不同地方不同角落不同时间的相互推搡搂抱“打斗”的画面。


    众人:“……”


    哪怕是在车后排,也会发生“邵劲松靠近哄、陶乐闲伸手推开他”的纠缠的一幕。


    挡板都没升上去、看得一清二楚的司机:“……”


    但在公司,肉眼可见的,邵劲松的心情非常好——忽略他脖子上脸颊边那些红通通的痕迹的话。


    邵劲松也问了方随,如果要哄伴侣,怎么做比较高效。


    方助理一听就知道他们大老板准备哄谁,便给了一些例如送礼物这样的建议,也说:“吵架生气么,多正常,哄哄就好了。而且生气说明在乎啊,在乎才会有情绪,感情不好,人家夫妻都懒得吵架。”


    确实。


    邵劲松非常认可。


    因此这几天,邵劲松只要有空就在家哄陶乐闲,没空、去上班了,回来,他也会带很多礼物,全是奢侈品。


    陶乐闲坐在卧室的地上边拆奢侈品,边隔着房门对门外客厅里的邵劲松扬声:“不要以为你给我买了东西,我就会原谅你!”


    “好。”


    邵劲松站在门外,“宝宝,我再送你一辆跑车吧。”


    “不稀罕!”


    邵劲松哄:“我已经订了,加了钱,最快三个月,车就能到港口。”


    因此最近这些天,只要见到陶乐闲,胥亦杉就会惊讶地发现陶乐闲身上又多了不少限量款的东西,包括不限于手表戒指胸针鞋衣服,甚至还有一整套球星签名版的高尔夫球具。??


    胥亦杉:“看来你弄倒了陶赟,心情是真的不错。还有心思去逛街买买买。”


    “不是我买的。”


    陶乐闲绷着脸,“准前夫买的。”


    “什么准前夫?”


    胥亦杉一脸莫名其妙,“哦哦,你说你老公啊。怎么了,怎么现在又是‘准前夫’了?”


    “你别跟我说你要跟他离婚啊。”


    “我才不离!!”


    陶乐闲少爷脾气大爆发,“我要跟他过一辈子!然后一个月三亿三亿地花!把他的钱全部花光!”


    花光!!!


    陶乐闲说到做到,最近没少出去买买买,每天都有佣人司机帮他把东西大包小包地拎进门,然后每天再跟固定节目似的,一定会和哄他的邵劲松在家里不同的地方面对面地“纠缠”在一起——臭男人!老男人!!又臭又老又辨不出好歹的老古董老鳖龟!少爷我跟你拼了!!


    “别亲我!”


    “不许你亲我!”


    “走开!!”


    陶乐闲让邵劲松连着睡了一周的客厅。


    邵劲松睡了多久的沙发,就哄了多久,一直没有哄好,他也不泄气,每天坚持哄,每天坚持和陶乐闲“推搡”,没觉得厌烦,反而越发有点乐此不疲的意思,搞得家里人从上到下最近都有点习惯夫夫俩的“哑剧”了。


    家里的几个年轻女孩子:对抗路夫夫?别说,还真有点好磕。


    邵老爷子则嫌弃死了:“都多少天了?还没哄好?是男人吗你?你这个老公到底怎么当的?”


    独门秘籍不都传授给你了吗?


    去跪啊。


    跪一天好不了,跪一周也好不了吗,废物。


    我倒不信你老婆能有我老婆气性大。


    邵劲松回复老爷子:“你现在没有老婆,你不懂。老婆生气,要哄,还要一直哄,这是夫夫情趣。”


    老爷子:滚滚滚。


    “乐乐。”


    邵劲松又被枕头砸出了房间,像过去几晚那样,继续耐心地哄,拍门,“我错了,让我进去睡吧,睡沙发不舒服。”


    “我管你舒不舒服!”


    “乐乐。”


    “老婆。”


    终于这日,邵氏股东大会如期召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邵劲松到会议厅的时候, 不少股东已经来了,纷纷在桌边落座,相互寒暄地低声说着话。


    邵劲松走进, 和向他打招呼的几个股东点点头, 其中也包括替父母来的康决。


    康决坐在位子上, 不远不近的,冲邵劲松挑挑眉:今天又是你家的年度大戏啊。


    听说你家老爷子今年不来了?


    邵劲松瞥了康决一眼,没流露什么, 隔着点距离,沉着地在会议桌旁标注了他名字的椅子上落座。


    “大哥, 大嫂。”


    桌对面,是邵劲松的大哥和大嫂。


    “二哥。”


    斜对面还有邵劲松的二哥, 二哥带着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邵巍。


    “小叔。”


    邵巍也礼貌地和邵劲松打招呼。


    “嗯。”


    邵劲松应了一声, 便低头翻了翻面前摆的会议流程册子。


    这时大嫂和大哥默默对视,二哥和邵巍也相互看了看,几人眼神里均有所流露——他们今天并不担心自己在董事会的得票数,但邵劲松……


    陶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显然已经对邵劲松本人产生了影响。


    今天的董事会对邵劲松来说,会是一场硬仗。


    连不远处的康决都跟着拿出手机,低头点着,悄悄给邵劲松发消息:【诶,我这边这几个老头子可聊着你老婆家的事呢,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心里有数的吧,你老婆家这件事,这次对你的影响可不小】


    【当初你结婚娶你老婆, 董事会这儿就有人找你家老头子,说他不看好这门婚事】


    【陶家的事闹那么大, 董事会人人都知道】


    【你今天悠着点吧】


    恰好这时有人趁着会议尚未开始,出声向邵劲松道:“劲松啊,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啊,你伴侣那儿,最近传的那些流言,是真的吗?”


    邵劲松看过去,靠着椅背,手肘搭扶手,一脸沉着,“宋总具体指哪件事?”


    对方:“陶赟真进去了,是吗?”


    邵劲松的神色一派淡定,“他转移至臻的业务,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大小资产,进去了,很正常。”


    “你太太举报的?”


    “是。”


    邵劲松冷静的,“我们乐闲蛰伏多年,自然要‘一击即中’。”


    “陶赟他们咎由自取,乐闲没有看在血缘关系上放过他们的道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一下变多了。


    显然夫夫一体,陶家的事,已然影响了董事会对邵劲松的看法。


    果然,马上有另一人问道:“这件事,你事先知道多少?”


    “全部。”


    邵劲松把责任揽下,“是我鼓励乐闲整理材料去的市局。”


    “陶赟他们侵吞了至少二十亿以上的资金,这些钱原本属于公司,公司又是乐闲的父母留给乐闲的。”


    “是你们,你们会放过陶赟吗。”


    “那毕竟是亲大伯。”


    “他父母走后,也是这个大伯一直在关照他。”


    有人说了这么两句。


    邵劲松沉着地接话,“关没关照,关照了多少,怎么关照的,只有他们伯侄自己清楚,外人怎么知道?”


    “真关照了,也没有关照到把公司吞了的道理。”


    又说:“如果未来我们邵家也有人侵占了公司数十亿,希望届时董事会也能坦然地说出这句‘毕竟’。”


    “这倒是。”


    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大嫂又和大哥对视,二哥也再次和邵巍相互看了看。


    邵劲松如此袒护陶乐闲,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他们原本以为邵劲松如此在意公司业务以及属于自己的董事会投票权,被人问及陶乐闲和陶家的事,他会尽可能地撇干净。


    竟然没有。


    大哥大嫂心道老五到底是老五。


    二哥则想:夫夫感情这么好吗?最近不是还见他们在家里打打闹闹的吗。


    邵巍心里翻白眼:嘁~


    20分钟后,股东会成员到齐,董事会高级秘书主持会议,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流程非常常规:按照公示过的流程表,一一进行今天的会议程序。


    程序一个个走过,40分钟后,很快来到了决定邵氏成员来年在董事会席位的投票权的投票。


    高秘拿着话筒念开场白,宣布投票的常规流程,会议室里的氛围严肃安静,最多有人低声交谈,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好,下面请诸位董事投票。”


    高秘的提醒下,会议桌的每个席位间的桌面上都自动翻过了一个投票按钮,按钮总共有三个键,红、绿、黄,分别代表了邵氏的三个兄弟,每个股东按下按钮,结果会经过电脑自动计算,然后呈现在不远处的投影幕布上。


    而这个时候,也是股东们话最多的时候,毕竟不管他们各自支持谁,总得做做样子、讨论一下。


    尤其今年董事长邵老爷子还不在。


    因此秘书虽然宣布了开始投票,投票器也已经翻上来了,但众人并没有马上开始,而是左右附近地交流、低声讨论。


    大哥也和大嫂说着话,二哥也和邵巍低声聊着什么,只有邵劲松独自一人,别说他没人交流,他身边的两个位子都是空着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大哥有家境优渥实力雄厚的可以支持他的大嫂,二哥这儿,二嫂不来了之后,就变成了能力突出的卲巍。


    邵劲松无论过去现在,始终是自己一个人。


    “投劲松吗?”


    “但他配偶家的事,处理得实在太不体面。”


    “是啊。”


    ……


    康决不远不近地看向邵劲松,他这次也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董事会显然很介意陶家的事。


    而借此打压邵氏成员,又是董事们最常做的事。


    毕竟利益,才是董事会的核心需求。


    邵劲松的伴侣带不来利益,还令邵劲松陷入陶家丑闻的流言里,董事会自然质疑邵劲松的能力和手段。


    今天还行不行了?


    康决心里有点毛毛的,预感有些不妙。


    “各位董事,要开始投票了吗?”


    高秘的声音通过话筒的电流传出,温文尔雅,“如果决定好了的话,那开始……”


    “稍等!”


    突然,门开了,进来方随的身影,会议室里见状一下静了下去。


    怎么了?


    方特助?


    很多人都认识方随,知道他是邵劲松的助理。


    再一看,却见方随身后随之进来一道身影:高高瘦瘦、非常的英俊,一张脸辅一露面,严肃正经的大会议厅都像增添了几分花一般的丽色,不是陶乐闲又是谁。


    乐闲?!


    邵劲松惊讶,当即起身。


    “诸位。”


    不想一身正装的陶乐闲进门,便马上沉着地边往邵劲松的方向走,边声音朗朗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陶乐闲,是邵氏邵劲松先生的伴侣,想必很多人都认识我,我和劲松今年上半年刚刚新婚。”


    陶乐闲脸上没有怯色,沉着大胆,边走边道:“我从董事长那里临时得到了参与本次董事会会议的准许,所以抱歉打断诸位。”


    “当然,我来,自然有我的目的。”


    乐闲?


    邵劲松迎上去,面色关切,低声:“怎么来了?”


    没事。


    你看着好了。


    陶乐闲面容沉静从容,随邵劲松回坐席。


    另一边,方随已经把陶乐闲临时交给他的U盘插进了今天主持会议的高秘的电脑,投影幕布上马上切换了画面,切掉了原本的会议流程PPT。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又对陶乐闲的到来十分惊讶,不免又交头接耳、窸窸窣窣地讨论。


    大哥大嫂二哥卲巍他们也再次相互对视,不解陶乐闲的到来。


    董事会不是他一个在公司没有任何职位分量的伴侣该来的地方。


    他来,肯定有目的。


    是什么?


    老爷子竟然也准许他来?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邵劲松的安排?


    不想陶乐闲来到坐席后,点点头,和率先坐下的邵劲松对视过后,站在座位间,沉着地朗朗出声道:“现在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陶乐闲,邵劲松的法定伴侣。”


    “同时,我也是最近刚融到六亿美金、圈内正火的脑机公司‘神树科瑞’的最大股东兼实际控制人。”


    什么!?


    一句话,会议厅里直接炸了锅。


    “神树科瑞”最近谁不知道!?科技圈新贵!刚融到六亿美金。手里还有多个实际成果!是目前尚未形成规模的脑机行业的领头羊!!


    邵氏树大根深,人才辈出,眼光独到,多年来布局全世界可以排得上号的各种行业,之前在新能源、电池、AI、机器人等领域,都有布局,可谓无往不利。


    “脑机”这个项目,邵氏一开始就投了,但什么“神树科瑞”,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诞生于A大实验室的小公司,突然靠着几个实际成果,站上了最近科技行业的高处,不但备受瞩目、融了大笔资金,还获得了政府方面的支持和嘉奖。


    邵氏不眼红么?


    当然眼红!


    他们在各个高精尖行业都有布局,怎么可能不遗憾错过和“神树科瑞”这样的领头羊公司的合作?


    为此,股东会之前还批过公司的投资战略部门,甚至因此换掉了两个主管和一个部门副总。


    可现在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却站在了他们面前?


    竟然还是邵劲松的伴侣?!


    真的吗?


    满场哗然,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投屏幕布上则已经出现了陶乐闲事先准备的内容——他投资的多家公司的情况和目前的战略布局。


    陶乐闲只停顿了片刻,只让股东们哗然了几秒,便继续对着投屏幕布朗声道:“诸位现在看到的,是我实际控制以及投资的所有公司。”


    “行业和具体项目涉及‘脑机’‘仿生机器人的应用’‘神经科技’等。”


    “目前,这部分公司里,像‘神树科瑞’一样拿到融资拥有实际成果的公司,总共有四家。”


    “还在初创阶段的公司,总共是六家。”


    方特助和高秘正在一起分发对这些公司进行基本介绍的纸质材料,股东们接得都非常快,每个人都是一接到就开始快速翻阅,这里面也包括坐在对面的大哥大嫂二哥邵巍他们。


    只有邵劲松在错愕过后,平静又眼含欣赏地一直转头注视着站在身边的陶乐闲。


    陶乐闲站在那儿,扫视众人,继续朗声道:“‘神树科瑞’目前的成果总共有六项,其中包括应用成果五项,医学临窗研究成果一项……”


    邵劲松也翻看着手里刚拿过来的材料。


    陶乐闲:“在‘神树’融资金额达到六亿美金之后,协同投资的投资公司为奖励我个人,向我派发了两千万美金的‘奖励’……”


    会议室内就像在进行非常重要的项目会议一样,股东们都很认真地在看材料,间或与身边人低声交谈。


    就这样,陶乐闲把自己目前的投资和项目布局大致又不失内容细节地全部介绍了一遍,全程,邵劲松都在边翻材料边留神注视着身边的伴侣。


    等介绍完,陶乐闲顿了顿,停了几秒,扫视席间,席间的很多股东也都在看他。


    片刻,扫完,陶乐闲这才重新朗朗开口:“诸位,今天,我是以邵劲松伴侣的身份站在这里。”


    “突然出现,说这么多,还临时打断投票,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希望诸位股东可以认真地重新思考一下不久后的投票。”


    “也希望大家可以以足够理性的目光审视看待我的伴侣邵劲松先生。”


    “以及,看到我与我先生站在同一战线的立场。”


    “看到我们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所拥有的布局眼光和实力。”


    旁边的邵劲松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陶乐闲。


    大哥大嫂二哥邵巍他们也是如此。


    陶乐闲说完,顿了顿,转头看了下邵劲松,接着冲席间点点头,沉着的,“我的发言就此结束。”


    “感谢诸位股东的耐心垂听。”


    “鉴于我本身在董事会并没有席位资格,既然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那么,谢谢诸位,告辞。”


    邵劲松在这句“告辞”的时候跟着起身。


    陶乐闲正要离开座位,看见邵劲松,两人对视了眼,邵劲松沉稳地低声道:“我送你出去。”


    “嗯。”


    陶乐闲也一派稳重。


    夫夫俩便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前一后地向会议室大门走去,一起离开。


    门打开,门合上,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整个会议室内骤然爆发出大片的哗然和议论声——


    真没想到啊,邵劲松和他的伴侣竟然布局了这么多的产业!


    连那家最近赫赫有名的脑机公司,都是他们的!!


    本以为集团错过了几个高科技风口,不成想上帝竟然给他们公司开了这样的窗户!


    “真是意外之喜啊。”


    “是啊,太让人意外了。”


    满屋子都是各种议论声。


    大哥大嫂对视,凑近了低声交谈,没特别流露,看起来十分淡定。


    二哥也没表现出什么,卲巍却因为年轻,把明显的错愕和着急写在脸上,转头就低声对他父亲道:“怎么可能!陶家都倒了,陶乐闲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肯定是小叔……”


    “胡说什么?闭嘴!”


    二哥低声喝他,眼神警告,让他有什么不要在这会儿说,等回去再谈。


    而这个时候,议论声虽不减,但很多股东已经伸手去按了桌上的投票按键,主持会议的高秘也对着话筒温温和和地提醒,“各位股东,现在可以投票了。”


    股东们陆续伸手按键投票。


    而会议室内的众人并不知道的是,门外,陶乐闲和邵劲松刚一走出去,合上门,两人又“扭打”“推搡”了起来——


    邵劲松:(惊喜.jpg)乐乐,你会来,真的让我……


    陶乐闲:(炸毛.jpg)走开走开!别碰我!!


    两人一路从长廊这头“打”到了另一头,又从长廊另一头“打”到了这一头,来来回回好几趟。


    最后,邵劲松搂着陶乐闲往电梯间走,脸上满是愉悦,“乐乐,你是来帮我的吗。”


    他就知道乐闲是爱他的,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根本不像乐闲之前说的那样、还什么“没有感情”。


    “宝宝你真厉害。”


    邵劲松也才知道陶乐闲投资了“神树科瑞”这样有潜力的公司,打心底由衷地称赞。


    陶乐闲被搂着,挣脱不开,拿手用力地推邵劲松,推胸口推脖子推下巴,“你少来了!我才不是帮你!我是帮我每个月的三千万!!”


    “放开我!”


    “你少碰我!”


    “狗屁的厉害,你不是向来只喜欢老婆主内,给你煮饭洗衣服端茶倒水跪着拿拖鞋吗。”


    “你这个没有品味的封建老古董你放开我!!”


    ……


    邵劲松回会议厅的时候,那当真是肉眼可见的“满面春风”,笑意都难得一见地直接挂在面孔上。


    股东们还在投票,还有人没有投完,但很多股东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还觉得陶家事处理不当的某位股东也当场改口,对邵劲松道:“劲松啊,你这老婆真厉害啊。”


    “不显山不露水,还这么年轻,却眼光这么好,投了这么多好公司,甚至还是‘神树科瑞’的实际控制人。”


    ……


    邵劲松脸上有明显的笑意,投票结果如何,他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乐闲今天会为了他过来、出人预料地站在这里、替他站场,对邵劲松来说,已经是他人生的一场“大胜仗”。


    邵劲松也确实胜了,最终,投票结果显示他保住了原本的投票权和投票数,甚至比之前还多了23票。


    散会,邵劲松含笑起身,同时拿起桌上那份介绍陶乐闲产业布局的纸质材料。


    大哥大嫂二哥他们都默默隔桌看着他,今天的结果如何,他们自然在乎,但此刻,比起结果,他们更在意陶乐闲的突然到来和随之带来的局面反转。


    真的,太让人惊讶了。


    对陶乐闲,他们也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远处,康决给激动坏了——牛逼!牛逼!!有这样的老婆,也太牛逼了!!


    大兄弟,你命也太好了吧!!


    再好也不能比我好啊!!


    地下车库,迈巴赫里,司机不在,陶乐闲一个人坐在后排。


    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晚了足有40分钟才下来的邵劲松矮身进来。


    陶乐闲板着脸,拿余光瞄他,语气不善,口气也冷,“什么结果?投票权保住了吗。”


    又哼,翻白眼,嘀咕:“最好都给你投没了,一毛不剩。”


    车门合上,邵劲松坐进来,脸上满是笑意,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堪比几个月前的盛大婚礼,人生四喜恐怕也不过如此。


    他真的太太太高兴了。


    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了什么叫做“夫夫一体”“比翼连枝”。


    乐闲的突然到来,乐闲为了他在董事会上的那一番发言,以及随之带给他的震撼和感受,都是他从前从未经历体会过的。


    “乐乐。”


    邵劲松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看了陶乐闲好一会儿,最终诚恳并动容地开口道:“谢谢你。”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过来。”


    “第一次,有人在股东会上这样支持我、为我说话。”


    第一次,在股东会这样的场合,他身边的位子不是空着的。


    “真的,特别谢谢你。”


    邵劲松也显然极少有这样一反常态的真情流露的时候。


    陶乐闲原本要怼他的,听了这番话,瞥见邵劲松这样的流露,他默了默,抿着唇,没吭声。


    片刻,他翻了翻眼睛,哼了声,傲娇道:“我不帮你说话帮谁啊,别人又不是我老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说着, 陶乐闲又恢复了嫌弃的口吻,冷冰冰,还不看邵劲松, 扭着头向窗户, 手冲人挥了挥, “下去下去,上你的班去,我走了, 谁要跟你一辆车啊。”


    邵劲松开口:“其实投票权没保住。”


    什么?!


    陶乐闲当即扭头瞪眼,你!


    他脱口而出, 炸毛道:“你是废物吗?!这样都保不住投票权!?”


    “我辛辛苦苦过来费那么多口舌……”


    “保住了。”


    邵劲松含笑看着他。


    陶乐闲一顿,抬手就捶过去, “你有病啊耍我!?”


    邵劲松也不躲, 被捶就被捶,捶完拿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了陶乐闲伸过来的手,面含笑意,神色间一派温柔,“谢谢宝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过来。还为我做这么多。”


    “才不是为了你!”


    陶乐闲嘴硬,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又转过头,看窗户外面,不看邵劲松。


    车内一下静了,陶乐闲板着脸看窗外,拿自己的后脑勺对着人。


    看着看着,没动静, 看着看着,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陶乐闲心说人呢?真下车了?


    扭头,一下对上邵劲松看过来的无比动容温柔的目光。


    干、干嘛?


    陶乐闲还板着脸。


    “什么时候投的公司?”


    邵劲松的语气也依旧温柔,“婚前吗。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本来可以知道的。”


    陶乐闲的语气则依旧不好,“但凡你签婚前协议的时候能长点心,把那份婚前协议头从到尾地好好翻一翻,你就会发现我今天提的这些公司,全部在那份婚前协议上。”


    不说还好,一说,陶乐闲自己也想起了当初邵劲松签婚前的场景画面。


    当时他们都没见过几面,他还觉得这位老古板挺man的,心说老派男人就是不一样,合同都不看,字就敢签。


    现在想起这些,跟着想起邵劲松婚前对自己就很不错,陶乐闲暗自默了,默着默着不吭声了,脸上的神情也下意识收敛了一些,跟着吸吸鼻子,又不看邵劲松,扭头看窗外。


    车内又静了。


    片刻,邵劲松柔声开口:“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你为了我才过来的。”


    “为了我,才把这些都整理成材料,特意拿到股东会上公开去说。”


    “你知道个屁。”


    陶乐闲小声嘀咕,又不爽地翻眼睛心哼。


    哼着,他又不爽地转过头,板着面孔,“你邵大老板还会在乎这些吗?”


    “你不是一直要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你赚钱我蹲家的吗!?”


    嫌弃脸,讽刺:“邵总您还会喜欢伴侣有事业?”


    “您巴不得伴侣是为您洗手作羹汤的家庭煮夫、遇到事情就知道找您哭让您帮忙的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您喜欢这样的才对吧!?”


    邵劲松心里好笑,但也得承认,陶乐闲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以前,过去,他就是想要一个这样的伴侣,也希望伴侣如此。


    说到底,他是个观念古板的封建大男子主义。


    他有钱,他根本不在乎也不用去在乎伴侣有没有事业工作收入。


    他的老婆,负责在家里主内、花钱就行了。


    家庭以外的事,他这个丈夫全权负责。


    但人的观念显然会随环境变化。


    邵劲松观念的松动,就是从陶乐闲坚持要去公司上班开始的。


    而今天,陶乐闲站在了董事会的席位上、自己的旁边。


    坐在那儿看着身边男生沉着冷静声音朗朗地向董事们告知自己名下的产业布局的时候,邵劲松真的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一定要描述,那就是——


    那一刻在他眼里,陶乐闲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根本挪不开眼,心口也噗通噗通跳得很快。


    所以他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伴侣呢?


    到底对伴侣有着怎样的期待和要求标准呢?


    都不是。


    此刻的邵劲松很肯定,其实根本无所谓什么要求或期待。


    他只是,只是纯粹的,只喜欢陶乐闲。


    乐闲这样的,就很好。


    只要是陶乐闲,怎样,他都喜欢。


    邵劲松这么想着,看陶乐闲的目光又开始变得一瞬不瞬。


    “乐乐。”


    他伸手过去,握住陶乐闲的一只手,解释,“以前,特别是遇到你之前,我的想法和观念,确实就是你说的这样。”


    “但我们结婚后,你也知道的,你要上班,要学东西,学着管理公司,包括要从陶赟手里拿回至臻的掌控权,我也都是支持的。”


    “我也和你说过,你不会的,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你说我喜欢只知道找你哭的‘傻白甜’,当然不是这样。”


    邵劲松进而解释那个雨夜,“我只是担心你,怕至臻被架空的事,对你打击太大。”


    “我不是希望你遇到事就找我哭,也知道你有你的办法,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推开。”


    “你还凶我!”


    邵劲松在那儿“摆事实讲道理”,陶乐闲突然聊起态度问题。


    邵劲松一顿,马上又解释,“那天在会所,不是我想凶你,是我听见你和我提离婚那两个字,我真的以为你要和我离婚。”


    “我是为了谁啊?!”


    陶乐闲凶巴巴,“为了我自己,是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为了我。”


    “你怕陶家的事会在董事会上拖累我。”


    邵劲松耐心的,声音格外温柔,“但那时候你说那些,说你要去南岛,说不想留在我身边,要离婚,我真的听不了这些。”


    “你知道的,我的观念,结婚了就没有再离婚的道理。”


    “当时确实是我情绪不对。”


    “不是想故意凶你。”


    “乐乐,原谅我,好吗。”


    哼。


    陶乐闲翻眼睛。


    邵劲松伸手过去,手背碰碰男生的脸,“你也别凶我了,好吗。”


    “我睡了快两周的客厅沙发了。”


    “我们和好吧,好吗。”


    “和好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陶乐闲怼道:“这么容易吗?”


    邵劲松便笑了,“你说,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陶乐闲嫌弃脸,又翻眼睛。


    邵劲松提议:“我陪你逛街?”


    陶乐闲没理。


    邵劲松:“支票本给你,你自己填?”


    陶乐闲轻哼。


    邵劲松:“我休个假,陪你出去玩儿?”


    陶乐闲这才一脸傲娇道:“反正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看你表现。”


    又说:“这周和下周你还睡客厅沙发。”


    “表现好,就让你回房间。”


    “不过你还是不能睡床上,只能先睡地板。”


    “看我心情。”


    “我心情好了,点头了,你才可以回来睡。”


    “好。”


    邵劲松笑了,“都听你的。”


    哼。


    陶乐闲又傲娇:“你说的啊,给我支票本,让我自己随便填。”


    “当然。”


    邵劲松一点儿没犹豫,“支票本在办公室,等会儿就去拿给你。”


    “逛街也要,你自己说的。”


    “行,没问题。”


    “跑车真订了吗?”


    “订了。”


    “这还差不多。”


    “还想要什么?”


    “你自己想啊,这还是我告诉你吗。”


    陶乐闲傲娇了半天,又提了一堆要求,终于,他脸色缓和了不少,胳膊也重新搭上了中央扶手,不再拿后脑勺和臭脸对邵劲松了。


    邵劲松隔着扶手倾身过去,搂了肩膀,亲了亲男生的脸,“宝宝,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你来董事会,特意为了我。”


    “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陶乐闲瞥过去,哼道:“这个时候‘高兴’了?之前不还想我当‘小娇夫’的吗?”


    邵劲松解释道:“我只是想承担一个丈夫该承担的责任。”


    两人终于聊开,“陶赟掏空了至臻,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过。”


    “我希望你能和我倾诉,哪怕不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不想你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陶乐闲看了看邵劲松,面露了然,“大哥,你还不如直说你小瞧我。”


    陶乐闲一语道破:“你就是小瞧我!”


    “你觉得我遇到这么大的事,应该在那样大的雨里被你找到之后,又气又急又心哀又感动,扑过去趴在你怀里哭。”


    “在你心里,我们不是平等的,我是一定要依赖你离不开你什么都指望你的。”


    “你也不觉得我有独自面对处理这些的能力!”


    邵劲松听着,承认了,“是,我之前确实希望你能依赖我,有什么事都能找我商量找我解决。”


    陶乐闲哼:“我就说的吧,你就是喜欢‘傻白甜’‘小娇夫’那一挂的。”


    “你觉得做你老婆的男人就是应该不如你、没你强,没你的手段,没你的能力,也没有你处理问题的魄力胆色。”


    “是我狭隘。”


    邵劲松从善如流地认错。


    “你就是狭隘!”


    陶乐闲也终于向邵劲松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我没有那么弱小,好吗。”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我也不需要我的伴侣像照顾一个残废一样什么都围着我转。”


    “不需要的,好吗。”


    “陶赟那垃圾,我本来就可以自己料理他。”


    “我知道,现在我都知道了。”


    邵劲松的态度特别的好,也剖析自己道:“我只是很担心你,我希望你哪怕找我倾诉一下,可你没有,一直没有,我就很担心。”


    倾诉个毛啊?大哥?


    陶乐闲是真的无语,“陶赟那么耍我,还蛀空了公司,我恨不得拿刀宰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料理他,有什么心情在你面前倾诉难过伤心?”


    “我忙着整理材料、举报,好吗。”


    “那你也不能跟我提离婚。”


    邵劲松又把话题聊回了他格外在意的这个点,“为我好,也不行。”


    “知道了。”


    陶乐闲又傲娇,“我不是也说了么,你不离,我也有办法帮你,你是一点儿不听啊。”


    “你说要去南岛。”


    “你说不想留在这里。”


    “你还卖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


    夫夫俩终于彻底聊开。


    陶乐闲眨眨眼,一脸无辜,“人总得拥抱新生活吧?”


    “好吧。”


    陶乐闲恢复了他从前的样子,耸耸肩,也主动认错道:“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提离婚的,哪怕当时是为了你好。”


    陶乐闲看过去,露出“你还不快来原谅我”的傲娇脸。


    “嗯。”


    邵劲松倾身过去,吻了吻嘴唇,“那我们不吵了,好吗。”


    “我才没跟你吵架。”


    陶乐闲又傲娇,“你把我弄得不开心了,我当然得‘惩罚’你。”


    “好,惩罚我。”


    邵劲松又亲亲脸,“随便你罚,我情愿天天哄你。”


    “你怎么罚都行。”


    “我把你哄开心了,你再原谅我。”


    “我不开心,我就一直哄,哄到你开心。”


    哼。


    这还差不多。


    陶乐闲翘了翘嘴角,终于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


    第44章


    邵劲松见他笑, 伸手过去揽了陶乐闲的肩膀,就想温存亲昵片刻,又被陶乐闲嗔怪地拍开了手——干嘛!?少来!我原谅你了么。


    邵劲松没放弃, 又倾身过去, 吻了吻陶乐闲的脸。


    陶乐闲瞪他, 邵劲松哄着,两人又有来有回地“推搡”了几下,但至少陶乐闲现在给亲了, 邵劲松不知心情有多好,一直耐心地连哄带亲, 陶乐闲这下终于也不生气了,就傲娇, 邵劲松亲他, 他就轻哼,邵劲松哄他,他就翘翘嘴角,两人在车里“黏糊”了好一阵,邵劲松要上楼回办公室给陶乐闲拿支票本,陶乐闲这才“屈尊降贵”地下车,被邵劲松搂着肩,一起去坐电梯。


    等进了邵劲松的办公室,陶乐闲好奇地四处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


    陶乐闲到处打量着,邵劲松去办公桌后,拉抽屉,取支票本。


    等邵劲松拿着支票本绕出大班桌, 陶乐闲已经兀自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


    还不错么。


    陶乐闲心里嘀咕,邵劲松在一旁坐下, 支票本递给他,“够吗?”


    陶乐闲都没看,伸手就接了,不薄不厚的一本,管他够不够呢,先拿了再说。


    陶乐闲拿指头翻着支票本,说的却是:“你今天保住了投票权和投票数,大哥二哥他们失望了吧?”


    这也是他们之前从未聊过的。


    “可能。”


    邵劲松不甚在意的语气,这个时候确实也不在意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之前董事会上那份陶乐闲的“投资布局分析”,此时只对这个很有兴趣,“婚前投的?上大学的时候?我看投的都是高精尖方向,是因为看好这部分?”


    “是啊。”


    陶乐闲又伸手接过那份“投资布局分析”,“高科技么,多少年都会是风口,大家都投,我凭什么不投,何况我还有钱。”


    “怎么?”


    陶乐闲说着抬眼看邵劲松,把手里的纸递回去,“邵总有何‘指教’?”


    “没有‘指教’。”


    邵劲松伸手接过,叠起来,口袋里放好,“如果我没有记错,‘神树科瑞’当初向很多公司抛出过橄榄枝,包括邵氏,但大家当时都不看好他。”


    “你却投了。”


    “你的眼光比我好,我怎么可能还来‘指教’你。”


    邵劲松说着,面含笑意,“我和你聊这个,只是想夸你,觉得你很厉害。”


    这还差不多。


    陶乐闲面上又傲娇上了。


    “走了。不影响你邵大老板赚大钱。”


    陶乐闲支票本都拿到了,说着便起身。


    “去哪儿?逛街吗?”


    邵劲松也跟着起身。


    “是啊。你不会要陪我吧?”


    陶乐闲扭头看看他。


    “走吧。”


    邵劲松看看表,“有时间,陪你买点东西,再一起去吃个饭。”


    陶乐闲哼,“少来。”


    嘴角却是翘着的。


    因此出去,离开办公室,邵劲松是揽着陶乐闲的肩膀的。


    经过外面公共办公区,自然没人敢多议论多看他们。


    但等两人一走,公共办公区的同事们全在企业OA上聊嗨了:


    【那就是邵总的老婆啊?卧槽,这么漂亮啊??】


    【听说了么,邵总的老婆刚刚在董事会上‘大杀四方’】


    【果然啊,富豪娶的老婆都不一般】


    ……


    这边,进办公室,几乎是门刚一合上,邵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陶乐闲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一定是小叔!!”


    “这些公司,还有那个什么‘神树’,根本都是小叔自己私下投的吧?”


    “小叔肯定也知道今天董事会上会有人拿陶家的事发难,所以故意和陶乐闲演了这么一出!”


    “我看这几天他们在家里闹不和,搞不好也是演给我们看的!”


    二哥却拿着从董事会上带出来的那份“投资布局分析”在看,没有像邵巍一样沉不住气。


    “到底是谁投的。”


    二哥边看边道:“找人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么。”


    又抬头瞥瞥邵巍,“别那么沉不住气。”


    “陶乐闲虽说出身背景都不行,但到底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他今天什么样,你也看到了。”


    “是我们小瞧他了。”


    二哥一锤定音,“你妈和大嫂,都当给老五娶了个没实力的。”


    “今天来看,恐怕根本不是这样的。”


    邵巍:“我才不信陶乐闲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小叔!”


    另一边,人在车上的大嫂大哥两人倒没有对今天的董事会和现身董事会的陶乐闲多评价什么。


    因为邵劲松能保住投票权,在他们看来是很正常的事。


    今天就算没有陶乐闲,邵劲松也不会失去在董事会的席位和投票数。


    他们自然比年轻气盛的卲巍有眼界有心胸得多。


    车行驶在路上,后排的夫妻俩一直没说什么。


    好一会儿,大嫂才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老五能是我们的儿子,该多好。”


    “今天,我又忍不住这么想了。”


    “乐闲来董事会,我还想,要是乐闲能是我的儿媳妇,该多好。”


    大哥转头看了看大嫂。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邵老爷子这儿,老爷子在自己的书房,挂了董事会打来的电话后,轻哼:臭小子,有老婆撑腰,得给你幸福死了吧。臭小子。


    当晚,夫夫俩回家,除了买的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便是邵劲松搂着一脸傲娇的陶乐闲打一楼厅里穿过。


    邵家小辈们的群里又聊上了:


    【照片】


    【小叔现在都得哄着他,真牛逼】


    【你要能去董事会,能在董事会上替小叔保住投票权,这会儿照片上被小叔搂着的就是你了】


    【他投了‘神树’,真的假的啊,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信呢】


    ……


    邵劲松又睡客厅沙发了,但今天睡得心甘情愿、心满意足,不远处的地上还摆着今天买的那一堆没来得及拆的奢侈品礼袋。


    卧室里,已经洗漱过、穿着睡衣的陶乐闲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他一下放下手机,瞥向卧室门——什么呀,前几天还天天敲门哄,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臭男人!


    陶乐闲心哼。


    拿起手机,他继续刷。


    但刷着刷着,陶乐闲又一下放下手机,瞥向卧室大门。


    很快,陶乐闲来到了卧室门边,轻轻打开门,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他最先看见了邵劲松的脚,然后是腿,然后看见邵劲松躺在那儿刷手机。


    臭男人。


    陶乐闲又心哼:白天哄完了是吧?现在没事了是吧?


    臭男人!


    陶乐闲不爽地合上门缝。


    但陶乐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反正他现在不爽。


    他站在门后,手掩着门,原地不爽了一会儿,重新拉开条门缝,往外看去,却发现邵劲松人不在沙发上了。


    嗯?


    陶乐闲一愣,人呢?


    “在找我?”


    门口突然传来邵劲松的声音。


    陶乐闲打开些门,才发现邵劲松就站在门外的墙边。


    “才没有。”


    陶乐闲否认,伸手就要合上门。


    门却被邵劲松拿手抵住,接着一下推开。


    邵劲松走进便伸胳膊揽了陶乐闲的腰,“宝宝,今天让我睡卧室吧。”


    说着,两人的身影一起倒退着往床上去。


    “你想得美!”


    陶乐闲又抬手捶他,边被迫后退边道:“睡你的沙发去!”


    “打这儿。”


    邵劲松偏头就吻,边吻边抓了陶乐闲的手,冲着自己的脸。


    “少来。”


    陶乐闲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又半途攥拳打男人的肩膀,跟着撇开脸,“不许亲我!谁准你亲我的!?”


    “出去!!”


    “老婆。”


    两人倒在床边,陶乐闲被压着,邵劲松的脑袋像个毛茸茸的大狗一样拱在陶乐闲的颈下,拱得陶乐闲破功,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笑,边笑边拿拳头捶男人的肩膀,“你少来了!起开!起来!”


    不久,变成邵劲松躺在沙发上,陶乐闲分着腿坐在他腰上,边嬉笑边弯腰低头地和邵劲松亲吻亲昵——不得不说,自在会所提离婚,两人“冷场”“打闹”,再到今天一起出席董事会,车里聊开,陶乐闲的心情好了很多。


    之前,他是真的觉得没意思透了,也做好了去南岛找爷爷、离开邵家的准备的。


    可能人就是这样的,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现在,陶乐闲不想离婚了。


    他想他都在董事会那么支持邵劲松了,邵劲松怎么也得再给他发30年的生活费。不!50年,至少50年!


    他彻底想通了:收拾陶赟就收拾陶赟,他好好的生活,干嘛要离婚?凭什么离婚?


    至臻都没了,他还要再失去一场于他没有任何坏处的婚姻吗?


    凭什么?!


    陶乐闲现在就气一点:臭男人,竟然凶他。那么凶他,他还要去董事会上支持他。臭男人!可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臭男人!


    陶乐闲当真是想想就要磨牙,亲着亲着就变成了咬,咬邵劲松的嘴唇下巴下颌脖子喉结,小狼一样,到处磨牙。


    “宝宝。”


    邵劲松好笑,又疼又觉得爽,下面一直高高地丁页着。


    “乐乐。”


    他发出舒爽的喟叹,觉得身上的小狼不像在惩罚他,倒像在奖励他。


    “乐乐。”


    邵劲松把陶乐闲挤在沙发里。


    “哈~”


    陶乐闲仰着脖子,发出难耐又愉悦的哼声。


    ……


    结束,邵劲松后背全是指甲的划痕,肩膀胸口也满是牙印。


    两人光着挤在沙发里,接触皮肤的沙发的真皮上,到处都是被温热的皮肤肌理沁出的水渍与沾上的湿汗。


    “我最讨厌你了。”


    陶乐闲昏昏沉沉地在那儿嘀咕。


    “嗯。”


    邵劲松就听着,间或吻一口陶乐闲的额头。


    “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陶乐闲还在哼哼。


    “我都改。”


    邵劲松句句有回应。


    陶乐闲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邵劲松轻轻地拍了拍他,却又低声清缓地说:“那天晚上,我应该在你说那些话之前,把你拉过来,让你趴在我肩上好好地哭一会儿的。”


    陶乐闲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额上还有事后的热汗在缓缓往下淌。


    “睡吧。”


    邵劲松把人抱紧,一直轻拍着。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的凌晨——


    随着一声“出去!”,门咚一声,熟悉地拍在了邵劲松的鼻尖前。


    邵劲松:“……”


    邵劲松敲门:“宝宝。”


    里面的宝宝“凶”道:“说好了的!最近两周你还睡沙发!说到做不到吗?”


    邵劲松哭笑不得。


    又过了几个小时,到了早上,衣帽间,光着腿才穿了件衬衫的陶乐闲被困在岛台上,邵劲松高高地立在岛台前,手臂撑在陶乐闲身侧,陶乐闲说一句,他就吻一下,陶乐闲说两句,他就吻一会儿。


    陶乐闲:“我告诉你……唔……”


    陶乐闲:“你别以为我是跟你和好了……唔唔……”


    陶乐闲:“臭男人……唔!……”


    陶乐闲抬手攥拳就又捶上了,手却被邵劲松攥住,往自己脸上送,说:“扇这儿。”


    你有病啊!!


    陶乐闲被亲得呜呜呜直炸毛。


    因此不久后的早餐厅桌边,包括邵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又沉默了,只见陶乐闲又跟之前一样眼尾红红的、嘴唇嘴边红红的,邵劲松也是脸颊下颌连着脖子上全是巴掌印。


    众人:“……?”


    夫夫俩不是都一起出席董事会了么,怎么还……?


    桌下,陶乐闲的一只脚狠狠地用力地踩在邵劲松的皮鞋上——臭男人!臭男人!!以前不是做//爱只认床的吗?


    竟然一大早在衣帽间岛台上“欺负”他!!欺负他!!


    臭男人!!!


    等吃完早饭,桌上所有人又见陶乐闲和邵劲松相互一路“推搡”着出了门。


    而这次不是哑剧了,这次有台词——


    陶乐闲(凶.jpg):“别碰我!!”


    “乐乐。老婆。”


    邵劲松满口哄着的语气。


    陶乐闲:“我讨厌你!你再碰我我打了你!!”


    邵劲松:“往这儿打,用力打。”


    众人:“………”


    大清早无缘无故被泼了一脸恩爱.jpg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大嫂二嫂坐在那儿笑得无奈又包容,邵老爷子也哈哈哈哈地笑。


    这边,上了车,陶乐闲愣了下,发现这辆常坐的迈巴赫后排的中央扶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轿车后排才有的通体连座。


    他眨眨眼,正奇怪后排座椅怎么改了,邵劲松从另一边上车,上来就挪近,伸胳膊就搂他,还“嗯”了声,自顾说:“这样好多了。”


    “就知道是你。”


    陶乐闲傲娇地哼,又挣了挣胳膊。


    邵劲松搂好人,温声,却说:“有两件事。”


    一件:“山庄别卖了,到底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


    邵劲松接着说第二件事,“爷爷去南岛也有不短的日子了,家里的事,陶赟那儿,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也不能让他那么大岁数,一直一个人在南岛。”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把他接回来吧。”


    哼。


    陶乐闲又傲娇地瞥瞥邵劲松。


    “好,听您的呗。”


    陶乐闲讽刺他,“毕竟您是一家之主么。”


    “别这样。”


    邵劲松好脾气的样子,揽着人,“听你的,听老婆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了。”


    陶乐闲这才恢复正常语气,“爷爷那儿过两天就去接,房子也先暂时不卖了。”


    “以后都听我的?”


    陶乐闲拿余光瞥身边男人,“真的假的啊?还是哄我的?”


    “真的。”


    邵劲松一本正经,还举起手做发誓状,“我用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做保证。”


    “如果做不到……”


    “那就所有的财产都归我!!”


    陶乐闲开心了,一把伸手搂住邵劲松的后腰,又拿鲜活的神采飞扬的表情瞥男人,“就这么说定了!!”


    邵劲松笑了,这一刻,他还有种直觉,觉得经过这一次,他和乐闲的感情更好了。


    果然,他想:果然夫夫之间要共同经历些事情,感情才会越来越好。


    邵劲松很高兴他和乐闲的感情更进一步,他也很有信心,相信这之后,他和乐闲的感情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直至成为人人都羡慕的“模范夫夫”。


    【邵总,今天早上的会议……】


    邵劲松回复了一句“推迟”便收起了手机。


    什么会议,不知道,他要陪乐闲去shopping。


    毕竟陪伴侣买买买,也是一个模范丈夫应尽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等着开会的高级牛马们:再见挥手.jpg【你了不起你清高】


    ps:一个坏消息,没有存稿了,以后现写现发,就不固定在早上九点十分了【sad】【磕一个.jpg】


    第45章


    “爷爷!爷爷!老头子……”


    南岛, 陶广建坐在别墅前的凉亭里吹风扇喝茶,突然听见陶乐闲的声音,怀疑自己听错了, 估计是小区里哪家的孩子在叫爷爷。


    陶广建还特意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确实也没见到陶乐闲, 便收回目光,兀自笑了笑,继续喝他的茶, 听耳机传来的有声小说的声音。


    突然,陶广建的双肩被两条胳膊圈住, 陶乐闲的声音随之清晰地传来,“又听小说呢, 老头子。”


    陶广建吓了一跳, 摘掉一边的耳机扭头,一对视,身后不是陶乐闲本人又是谁?


    陶广建又惊讶又惊喜,“乐乐!?你怎么来了?”


    起身就伸手搂住陶乐闲的肩膀,上下打量,确定了,这就是他的乐乐。


    “我不是在做梦吧?”


    陶广建又怀疑了一瞬,跟着便激动地抱住陶乐闲,“我的乖孙哦,可想死爷爷了。”


    再一看,凉亭边还站着邵劲松的身影,邵进松也正神色带笑地看着他。


    老爷子这下不怀疑是在做梦了, 他赶紧松开怀抱,招呼不远处的邵劲松, “原来你们夫夫一起来的。”


    “来,来,劲松,来坐,坐下喝茶。”


    又说着看向陶乐闲,再次上下打量,心疼地说:“是不是瘦了?怎么觉得好像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陶乐闲就看着陶广建笑,傻乐的样子,又说:“您不在,没人陪着吃饭,可不就瘦了。”


    陶广建闻言,马上就疼爱地重新抱住陶乐闲,“乖孙,好孩子。”可想死他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爷爷陪你吃饭。”


    “劲松,来,”


    陶广建一手拉着陶乐闲的手腕,一手招呼邵劲松,“别凉亭坐了,进屋吧,我让老程给你们弄点吃的。”


    “爷爷。”


    邵劲松也打招呼。


    “又听小说呢。”


    陶乐闲扯陶广建耳朵上没来得及摘掉的那只无线耳机。


    陶广建拍他手,“臭小子,别乱动。”


    又和蔼亲切地问邵劲松,“坐家里的飞机来的吗。”


    爷孙三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地进别墅。


    进了别墅里,加上程叔,四人在厅里边喝茶边笑谈,聊得不要太开心,尤其有陶乐闲这个老爷子眼里的开心果。


    刻意的,他们谁都没提陶赟,就像根本没有陶赟这个人一样。


    直到陶乐闲肚子疼,去卫生间上厕所,离开了,厅里静了一瞬,陶广建这才主动向邵劲松道:“这些天,乐乐没事吧?”


    又说:“我都知道了,多泉多金一直在找我,想让我劝劝乐闲,我都没有接她们的电话。”


    程叔则劝陶广建道:“老爷子,您就别管这些了。”


    “没有要管的意思,”陶广建叹气,“就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有想到陶赟他们侵占了公司,最后竟然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留给乐闲。”


    又说:“我知道,乐闲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只是举报、送他们去伏法的。”


    “不然多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而不是用这样最正式最合法的方式。”


    “别担心。”


    邵劲松沉稳的,“乐乐做得很好。”


    又说:“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乐乐出事的。”


    “我知道。”


    陶广建点点头,“有你在,总归我是放心的。”


    “乐乐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相信他,我知道他都会处理好的。”


    “老头子!”


    这时后面一楼卫生间传来陶乐闲的大喊,“你不是吧?卫生间都不放纸吗?你擦屁股用手啊!?”


    邵劲松他们一听都笑了。


    程叔起身,“我忘了,是我忘了,纸没了我给忘记添了。”


    当晚,厨师掌勺,陶广建、陶乐闲、邵劲松他们爷孙三人,一起在家里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南岛这里的特色海鲜。


    边吃边聊,还喝着冰啤,当真惬意。


    陶广建也很开心,他看得出来陶乐闲和邵劲松感情不错。


    感情这么好,相处得也好,他就放心了。


    他心里明白,料理了陶赟,无论公司最后如何,至少他的乐乐长大了,有了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还结婚了,有这么好的丈夫,乐乐的生活,未来不会差的。


    他的乐乐过得好,他就真的彻底放心了。


    “多待几天。”


    陶广建也喝了点啤酒,因为开心,不免唠叨道:“你们婚后都没有度过蜜月吧?”


    “南岛有沙滩有海,你们就当这儿是马尔代夫,好好儿玩几天。”


    “这还用你说么。”


    陶乐闲一脸轻松和爽朗,“我可比你会玩儿多了。”


    “来都来了,我可不会今天落地明天走。”


    “好好儿玩,随便玩儿。”


    陶广建也流露着爽快,大方道:“所有的费用我报销!”


    “你说的!”


    “老头子万岁!”


    陶乐闲双手举天、欢呼,那鲜活的样子,看得邵劲松和陶广建都像受到感染一样,也特别的开心,满脸是笑。


    等夜里回房间,陶乐闲打着酒嗝,边进门边和邵劲松说:“今天不是在家里,我暂时同意你睡在床旁边。”


    “醉了?”


    邵劲松也喝多了,一脸醺意,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领带也解开了,挂在脖子上。


    陶乐闲说完,邵劲松上前便搂了腰、直接抵墙吻上。


    “唔。”


    陶乐闲起先还抗议,拿手拍男人胸口、推他,亲着亲着,胳膊就圈到了邵劲松的脖子上,还把那碍事的领带给扯掉了,丢在地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四脚并用地往里面卧室去,几步就双双倒在床上……


    结束,陶乐闲像是被艹得醒酒了,一直拿腿乱踢,不肯邵劲松睡床上,一定要分开睡,让邵劲松去床边的地上睡。


    邵劲松好笑,也顺着他,柜子里找了条垫被,又拿了陶乐闲扔下床的枕头,就躺在床边的地上。


    他躺了才一会儿,就听见熟悉又平缓的鼻息声。


    撑起身,一看,陶乐闲已经大字躺在床上睡着了。


    邵劲松笑了笑,马上起身上床,搂着人一起睡。


    绝的是,清早五六点,陶乐闲醒了一次,醒过来睁眼,却发现自己和邵劲松一起躺在床边的地上。


    嗯?


    他脑子发懵。


    什么情况?


    跟着醒过来的邵劲松对他说:“你昨天吵着闹着要和我睡,又不许我睡床上,就自己爬下来和我一起睡地上。”


    是这样吗?


    陶乐闲有点怀疑。


    “睡吧。”


    邵劲松搂紧他。


    行吧。


    陶乐闲都没醒,眼睛一闭又乖乖躺下了。


    邵劲松在他身后抱着他,默默暗自地笑,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等早上,彻底醒了,陶乐闲就在卧室里拿枕头不停丢邵劲松,“臭男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嘴里没一句实话!”


    “还让我陪你睡地上!”


    “臭男人!”


    邵劲松起先被丢得直笑,笑着笑着,他就把陶乐闲压在了身下,两人没羞没躁。


    这次结束,陶乐闲窝在邵劲松胸口,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邵劲松则疼爱地吻年轻男生的额头,哄着,“乖宝宝。”


    而事实证明,陶乐闲乖是一点儿不乖的,但邵劲松很乐意宠他,且宠得有些没有底线——


    下午,陶广建程叔他们带邵劲松陶乐闲到小区这边所在的私人沙发吹海风晒太阳。


    几人遮阳伞下坐着,陶乐闲穿着短T沙滩裤躺在那儿,一会儿说要喝椰子汁,一会儿又要吃水果,还得是切好的,过了会儿又要喷防晒喷雾,要求多得要命,全程都是邵劲松在“伺候”他。


    陶乐闲还翻身趴下去,要邵劲松给他按肩,邵劲松也坐在椅子旁,好脾气地伸手给陶乐闲按着,看得一旁的程叔默默无语,看得陶广建眉头直拧——这小子真是!


    陶广建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陶乐闲,“乐乐,这是你老公,不是花钱请的服务员,没有这样‘用’的。”


    陶乐闲回了句话,老头子听得差点脸都绿了。


    陶乐闲满口理所当然地说:“他晚上在床上也跟找了花钱的鸭子一样用我啊。”


    “他晚上用我,我白天用他,很公平啊。都是‘服务业’么。”


    程叔、陶广建:“……”


    只有邵劲松边给陶乐闲按肩膀边坐在那儿默默笑,笑得一脸宠溺。


    程叔只能低声劝陶广建,“我懂了,这些是他们年轻人的‘情趣’。别管了。”


    陶广建脸一唬——乐乐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都没法儿听。


    不管了!


    陶广建也往那儿一趟,遮阳伞下喝果汁吹海风听他的有声小说。


    不久,邵劲松和陶乐闲都不在旁边的遮阳伞下面了。


    邵劲松光脚、挽了裤腿,身后背着陶乐闲,陶乐闲跟骑马一样,欢快地“骑”着邵劲松,在海边翻涌的浪花里跑来跑去。


    陶乐闲可开心了,哈哈大笑,背着人的邵劲松也一脸轻松愉悦,到处跑着。


    南岛轻透灿烂的日光下,两人在海边的身影像那些起起落落的浪花一样,同样都是欢快跃动的。


    陶广建远远地看着他们,脸上眼里全是笑。


    不久,两人不跑了,也不背着了,一起光脚走在翻涌着潮水白浪的海岸线上,邵劲松的一只手里还提着陶乐闲的拖鞋。


    两人手牵手,一起走着,任由清凉干净的海水没过脚背。


    走着走着,陶乐闲又把两人牵着的手大幅度地甩了起来,边甩边走,边走边灿笑着转头向身边的邵劲松。


    在邵劲松眼里,此时的乐闲又像那日在董事会上一样,整个人闪闪发光。


    晚上,邵劲松开着边斗摩托车,载着陶乐闲开在某个行人络绎的夜市里。


    夜市里非常热闹,小摊多,客流大,灯光明亮。


    而邵劲松和陶乐闲穿得像这里的每一个行人与游客一样,身上都是花衬衫沙滩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两人在一个人很多的海鲜烧烤摊前停下,下车,一起站在小摊前等他们点的烧烤。


    邵劲松搂了陶乐闲的腰,陶乐闲在吃手里一份清补凉,吃着,又舀了一勺递去邵劲松嘴边,邵劲松看都没看,一脸自然地张口。


    “好吃吗?是不是还可以?”


    陶乐闲问他。


    “嗯。”


    邵劲松点点头。


    不久,两人又手牵手地边走在夜市里逛着,边一起吃着手里的烤串,如这夜市里也在闲逛的每一对伴侣情侣一样。


    “好饱啊。”


    凌晨,两人才回来,上楼回房。


    洗漱过爬床,陶乐闲就整个人面对面地往邵劲松身上一趴。


    他们也确实吃了很多吃得很饱,陶乐闲一向平坦的肚皮都是鼓着的。


    “做吗。”


    邵劲松感觉到了什么,就开口问了句。


    “做你个头。”


    陶乐闲的脑袋垫在男人颈下,好笑,“吃撑了。到时候被捅一下就吐一口,捅一下就哇地吐一口。”


    换邵劲松笑,这说的,他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臭男人。”


    陶乐闲闭着眼睛嘀咕了句。


    “嗯,香宝宝。”


    他说什么,邵劲松都有回应。


    “臭男人。”


    陶乐闲翘翘嘴角,又说:“我最讨厌你了。”


    次日,知道陶乐闲在南岛,胥亦杉也坐头等舱来了,一落地就找陶乐闲单独出来,去免税店shopping。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买买买的时候,胥亦杉看看陶乐闲,还说呢,“我本来以为陶赟的事,你得有段日子才能恢复。”


    等找了个咖啡店坐下,一起喝东西、歇脚,两人不知怎么地聊起邵劲松,聊着聊着,陶乐闲“嗯~”的一脸思考,说:“这找男人看来还是得找思想古板传统的。”


    “怎么说?”


    胥亦杉洗耳恭听。


    “就像臭豆腐。”


    陶乐闲喜欢吃臭豆腐,这是他最喜欢的小吃街单品,没有之一。


    “闻起来吧,臭臭的,吃起来,是香的。”


    是吗。


    胥亦杉喝着东西,看看陶乐闲,眨眨眼。


    “看来你们处得不错啊。”


    胥亦杉随之点评,“你都能拿你那些公司去董事会支持他了,看来这么久了,快半年了吧,你们像是也多少处出感情了。”


    一听“感情”这两个字,陶乐闲马上否认道:“怎么可能,结婚才多久啊。”


    “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还为了他去董事会?”


    “你为了陶赟,都把你家老头儿送南岛了,你现在一个人过来看老爷子就得了,怎么还跟他一起?”


    胥亦杉一语道破,“你就别嘴硬了吧,有感情就有感情呗,都结婚了,床都上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处出感情多正常。”


    有吗?


    陶乐闲喝着东西,想了想,也说得非常直接,“你是说我爱上他了?”


    爱?


    “怎么看爱还是不看?”


    陶乐闲是真的不太懂,毕竟以前没恋爱过没喜欢过谁么,没经验。


    胥亦杉顿了顿,很认真地想了片刻,来了句,“你看见他的时候,会心口嘭嘭嘭,跳得特别快吗?”


    “不会啊。”


    陶乐闲如实道:“现在支票本在我自己手里,填支票本,我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那可能离爱不爱的,还差点火候吧。”


    胥亦杉一脸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爱上的话,肯定会心跳加速的吧?”


    “你们现在就算有感情,我估计应该也是那种处多了关系还可以的……呃……”


    “亲情?”


    可能?


    陶乐闲一脸自然地点点头。


    “臭豆腐哥真把支票本给你了?”


    胥亦杉这下不跟着喊叔了,陶乐闲一句“就像臭豆腐”,某邵姓老公很自然地荣获了“臭豆腐哥”这个贴切的外号。


    “是啊。”


    陶乐闲点头。


    “靠。”


    胥亦杉拿手抹抹脸,“再这么下去,我都想找个老男人结婚了。”


    后来继续逛街买买买,想到刚刚和胥亦杉聊的话题,陶乐闲出了片刻的神:爱吗?爱上邵劲松?应该、似乎、大概、可能没有?那到底怎么才算爱上啊?他要爱邵劲松吗?


    爱?


    陶乐闲觉得这个是陌生又奇妙的东西。


    陶乐闲不懂爱,但他最近确实清楚地感知到一件事:


    做的时候,他会觉得和从前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会觉得比以前爽,会有种身心都被填得很满的感觉、让人战栗。


    陶乐闲心想:可能是因为做多了、做出经验、做出体验感了吧?


    当夜,结束,汗涔涔地趴在邵劲松身上,陶乐闲又撒娇一样嘀咕:“臭豆腐,我讨厌你。”


    “嗯。”


    邵劲松拿掌心给他抹掉额头上的汗。


    最讨厌你了。


    陶乐闲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要和邵……劲松说讨厌这两个字,但他觉得就是讨厌,情不自禁就想说。


    不但说,还低头,小狼磨牙一样在邵劲松肩膀下轻轻咬了一口。


    哼~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在南岛这几天, 是陶乐闲近期过得最开心最放松的日子。


    一点儿正事没有,就一个字:玩。


    沙滩玩海里玩,家里玩出去玩, 到处玩。


    还不是一个人玩, 有邵劲松跟在屁股后面当司机当保镖当保姆当无限额的信用卡, 各种当。


    又能回家就看见他家老爷子,说笑逗趣,陶乐闲简直嗨翻了, 玩得特别高兴。


    可能正是因为高兴放松肆无忌惮?陶乐闲最近少爷脾性尽显,在家里, 吃饭都是边打游戏边吃,自己没手, 就让邵劲松给他跟在屁股后面当“保姆”, 一勺一筷子地给他喂饭,吃个水果,也要邵劲松拿叉子叉着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他还要邵劲松背,要邵劲松抱,要邵劲松无时无刻无条件地顺着他,连躺着坐在沙发上,都要把脚踩在另一边的邵劲松的腿上,还要邵劲松给他揉脚捏腿。


    也亏得邵劲松能一直没脾气似的惯着他,别说程叔,陶广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日傍晚后,几人在别墅的院子里,陶广建站在廊下, 看见邵劲松竖着高高抱起陶乐闲,陶乐闲伸高了手, 去够院子里那棵长得不算太高的椰子树。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陶广建看着,原本眼含笑意,看着看着,突然一下湿润了眼眶。


    这一幕,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小时候的陶乐闲。


    那时候乐闲的爸妈也是这样,高高地抱着小小的男孩儿,也够一不小心挂到树枝上的皮球。


    一转眼,乐闲已经这么大了。乐闲的父母,也已经去世很多很多年了。


    陶广建看着,看得一脸感触,看得热泪盈眶,看得禁不住就想起小儿子和小儿媳还在的时候。


    你们都能放心了。


    陶广建看着不远处,心里暗自叹:乐乐长大了,也结婚了,还有了能像你们一样疼爱他呵护他的伴侣。


    我也能放心了。


    不远处,陶乐闲的一只脚踩在邵劲松身上,借力就伸手,跟猴子一样,马上就往椰子树上爬。


    邵劲松赶紧伸手去抱人,“不能爬,会摔的。”


    “不会的!”


    陶乐闲当真像个小猴子,还怪邵劲松,“你又抱不上去,我当然只能爬了。”


    邵劲松就说:“有梯子,我去给你拿梯子。”


    “爬梯子多没意思。”


    陶乐闲还在往椰子树上爬,“你个老古董你就瞧好了吧。”


    “少爷我爬树的时候,你还是个没进化的‘小’古董呢。”


    给陶广建看得破涕为笑。


    臭小子,惯得,越来越皮了。


    陶乐闲这趟来南岛,计划里,玩儿当然是次要的,关键还是想特意过来把陶广建接回去,毕竟山庄他也暂时不打算卖了么,老爷子有地方住,自然最好还是住家里。


    不想陶乐闲这日正要提这话,陶广建却先他开口道:“我和你程叔,就先不回去了。”


    爷爷?


    陶乐闲一愣。


    陶广建坐在凉亭里,语重心长地幽幽:“南岛环境气候都挺好的,我和你程叔都挺喜欢的,打算在这儿继续住一段日子。”


    还告诉陶乐闲道:“你要忙,忙你的去好了,不用管我们。”


    又说:“而且我不在,陶赟的事,你也不用为难怎么处理,我也不用为难、夹在中间。”


    “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你父母的公司最后被陶赟吞得渣都不剩,我的责任也很大。”


    “是我太无能了,没有替你父母守住本来属于你的东西。”


    “爷爷……”


    陶乐闲欲言又止。


    陶广建摆摆手,自顾接着道:“不用劝我,我最近就先不回去了,就在南岛,晒晒太阳,吹吹海风,颐养天年。”


    “而且你也大了,现在不是你离不离得开我的问题,是我,我这个老头子,得学着适应没有乖孙的时候。”


    “何况你也结婚了,有了伴侣,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我一个老头子,不能总拖你的后腿。”


    “你什么时候拖我后腿了?”


    陶乐闲很不喜欢这话。


    诶。


    陶广建摆摆手,“我现在,等于两个儿子都没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真有天倒下了,残了瘫了,还不是得靠你?”


    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陶广建语重心长:“我趁着还能动啊,就在南岛吹吹风、晒晒太阳,享受享受。”


    “你呢,回去,跟着劲松,好好过日子,也自在。”


    “哪天我想回去了,你再来接我,对吧?”


    “老头子。”


    陶乐闲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南岛这样好的气候,玩儿得也多、也开心,还有爷爷在有爷爷陪,陶乐闲是真有点舍不得走了。


    “飞机也才几个小时。”


    邵劲松哄陶乐闲,“你想爷爷了,我们随时来。”


    “少来了。”


    陶乐闲哼,“只有我能随时来吧,邵总您多忙啊。”


    “再忙也陪你,真的。”


    “哼。”


    就这样,在南岛开开心心待了一周后,陶乐闲和邵劲松登上了回A城的湾流。


    陶乐闲一个乐天派,前脚和爷爷道别的时候还挺委屈的、不高兴,后脚上了飞机,舒适宽敞的机舱内一坐,还有在免税店买的满地的东西,他又马上活络了,开开心心吃起了空姐递过来的果盘,还没有正形地懒懒地往邵劲松怀里一靠。


    邵劲松正用平板连了飞机上的wifi,处理公务,陶乐闲一挨上他,他就空出一只手搂了年轻男生,陶乐闲往他平板上瞥,他就由着怀里人想干嘛干嘛。


    “来了一周,是不是落下很多工作啊?”


    陶乐闲吃水果,太闲散舒服了,吃得嘴巴都吧唧吧唧。


    “还好。”


    邵劲松神色自然,又转头看看陶乐闲,“陪你来看爷爷,当然没有还把工作带着的道理。”


    陶乐闲的思路却跳得很快,一下跳到别的,说:“你刚在董事会保住了投票权,跟着就这么‘不务正业’,是不是不太好啊?”


    邵劲松也跟着跳思路,突然来了句说:“关心我?”


    “少来。”


    陶乐闲噘噘嘴,“谁关心你啊,看你的东西吧。”


    不久,陶乐闲不吃水果了,坐去地上拆他那些买的东西。


    邵劲松边处理工作边看过去,心里别提多得劲儿了——这一幕,眼下的一切,简直就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婚姻生活。


    陶乐闲这时则在往手腕上戴他买的一块上千万的手表,戴上,举高,自己欣赏了一下,还拿手机,对着手腕拍了几张——真不错,真好看。


    陶乐闲以前哪儿能坐着私人飞机戴上千万的手表啊,别说,现在这一切,也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就是老公年纪有点大,还是个思想传统的老古板。


    哼~


    陶乐闲嘴巴又翘上了——看在现在生活得这么富足开心顺心的份上,勉强接受这个臭豆腐大叔吧。


    回去之后,生活依旧。


    但显然陶乐闲的生活发生了不少改变:陶赟的案子需要很长的调查时间,他也不去至臻上班了,连最后的股份都卖了,公司那儿彻底没他的事了。


    他虽然投资了不少公司,还是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这些公司,他正常也不去也不管,没他的事,他依旧没有班上。


    没班上,没事儿,可不就空出了大把的时间。


    陶乐闲天然乐天,没工作,至臻他也不要了,他也没上来就给自己找事做找活儿干,闲着就闲着好了,他甚至不早起了,每天睡到十点多,起来就散散步刷刷手机吃点东西,下午约胥亦杉他们几个朋友一起出门,逛街买买买下午茶,晚上有空,就去找邵劲松吃晚饭。


    因此从南岛回来后,这几天,几乎每天,家里都能看到司机保姆芳姨他们把陶乐闲买的一大堆东西拎进门送上楼。


    数量之多,额度之大,直接让邵家小辈的群里又出现了陶乐闲的“传说”——


    【真服了,又买,小叔到底一个月给他多少零花钱啊,一千万吗】


    【今天我刚好在一楼厅里,说了你们别不信,理查米尔那破表,动辄几百万上千万,上次我们这位亲爱的小婶婶,他一口气就买了五块】


    【他比我妈(二嫂)都能买】


    【哭了,他一身高定,我的奢牌在他面前像70块的优衣库】


    【不瞒你们说,要不是血缘摆在那儿挡着,我有时候都想嫁给咱小叔】


    别说,还真别说,就这么短短几天,陶乐闲就像重新被养了一遍似的,气色都比以前更好了。


    他穿得也贵气,各种意义的贵,本身气质又好,被钱这东西全方位一衬,当真成了个英俊、贵气、矜娇的小王子。


    关键是什么?关键是邵劲松真宠他。


    给钱呵护哄着,这些都是次要的,这趟从南岛回来,邵劲松竟然私下靠着上次董事会的投资布局分析,给陶乐闲亲手重拟了一份全新的战略布局图,还手把手地教陶乐闲,告诉他,应该如何靠股权和控制权来控制投资的所有产业。


    陶乐闲在套间的书房听了下,觉得很有道理,参考着,转头就按照邵劲松的建议去做了部分调整。


    因此和自己的律师见面的时候,律师学长见到的便是这样的陶乐闲:


    英俊倜傥,贵气逼人,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哪个富豪家的小公子,气色也好,完全没有发现陶赟蛀空公司那段日子的低气压和沉默无神。


    “最近心情这么好啊。”


    律师学长忍不住上下打量陶乐闲,真心夸赞,“也太帅了。”


    “是啊,确实心情不错。”


    陶乐闲笑,一笑,更像个矜娇贵气的王子了。


    再等律师和陶乐闲聊了聊他想对名下部分公司做的布局调整,律师惊讶道:“这么专业,你新认识了什么厉害的职业经理人?”


    “你忘了,我不是有正经老公么。”


    陶乐闲又笑,笑得沉稳从容又明亮,“他可是能比得上十个职业经理人的。”


    “你们感情真好啊。”


    律师学长笑聊。


    “也还好吧。”


    陶乐闲谦虚了句,又说:“我支持他么,他当然也得多支持支持我。”


    挑挑眉,“‘互惠互利’。”


    从律师那儿出来,刚出电梯,还没上车,陶乐闲就给邵劲松拨电话,一接通就道:“快下班了吗,我去找你吃晚饭?”


    又嘟囔:“真是的,和律师聊得嘴巴都干了。”


    嗔怪,“都是你,给我什么重新规划的建议,害我又得来找学长聊这些。都是你!”


    “怪我,都怪我。”


    邵劲松照单全收,语气要多耐心有多耐心,“过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又说:“前两天让方助理去拍了幅画,你过来看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


    陶乐闲哼,傲娇。


    邵劲松便在手机那头笑,“好,不喜欢就不喜欢,先看看,不喜欢就扔了,你去拍你喜欢的,刚好过几天有拍卖预展,我们一起去看看。”


    而从南岛回来之后,延续了在南岛时的“百依百顺”,邵劲松最近过上了他从前想要的呃……主内生活:


    比如陶乐闲再不早起之后,邵劲松每天早上独自早起,衣帽间穿好衣服,都会去陶乐闲的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帮陶乐闲把当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还会拿一双袜子,怕陶乐闲早起光脚会凉,甚至会提前给熟睡的陶乐闲把袜子先一只一只地穿上。


    等到吃早饭,听见邵老爷子哼一句“睡懒觉”,邵劲松也会当场袒护,怼回去:“乐闲年轻,觉多很正常,你岁数大了,才能早起。”


    老爷子:“……”


    老爷子嫌弃道:“少宠点吧,没听你芳姨说么,最近他体重都涨了,都胖五斤了。”


    邵劲松:“乐乐年轻,胖五斤是因为胃口好,他代谢快,五斤很快就消耗掉了。”


    老爷子:“……”


    呿,臭小子,还给你偏袒上了。


    卧室里,陶乐闲趴在枕头上呼呼呼地睡着,像个软毛软爪地小老虎,他露在被子外的脚都已经穿上了袜子,袜子上也是可爱的小老虎图案,是邵劲松前几天网购的。


    邵劲松这时候已经去上班了,就算上班,也不忘给陶乐闲静音的手机发消息,叮嘱他:【起来了吃点东西,不要饿肚子,也不要喝冰水】


    【起来了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衣服给你放在沙发上了,别漏穿,天气冷了,小心着凉】


    啰嗦。


    陶乐闲起床了,拿着手机看见,又哼着翘翘嘴角,再按着手机发语音,语气有些嗲嗲的,“怎么都不给我把早饭端进房间啊~”


    说着掀开被子,下床,把两只套了老虎袜的脚伸进拖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陶乐闲一早起床, 舒舒服服又散漫悠闲地去浴室泡了澡,泡澡的时候除了和胥亦杉等几个朋友在群里发消息打嘴炮,便是和远在南岛的爷爷打了个视频。


    “爷爷!”


    陶乐闲露着肩膀在外面, 手机摆在浴缸上的置物架上。


    “怎么衣服都不穿。”


    爷爷还特意戴上了老花镜。


    挂了视频, 陶乐闲看见胥亦杉给他发了个定位, 约在一家餐厅吃午饭,还说:【你请】


    【我都看见你朋友圈】


    【一个星期五块表】


    【必须你请】


    陶乐闲回复:【我请就我请,等着】


    胥亦杉:【你在干嘛?】


    陶乐闲:【泡澡啊】


    胥亦杉:【靠, 真舒服】


    陶乐闲确实舒服,泡完澡、穿着浴衣出去的时候, 客厅的小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中饭,都是他喜欢吃的, 还有一份燕窝, 一份他喜欢的红豆双皮奶。


    陶乐闲看见,走过去伸手拿了双皮奶,去沙发,边坐下边开了电视机,好不惬意。


    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都是邵劲松起床时提前准备的。


    陶乐闲看着电视吃着双皮奶,余光瞥见,心哼:叔叔品味还可以么。


    陶乐闲中午到餐厅的时候,刚进包厢,坐在桌边抬头看过来的胥亦杉便抬手,啪啪啪地给他鼓掌,半揶揄半夸:“牛!牛逼!”


    “还得是嫁豪门啊, 真是越穿越高级了。”


    “你这身得顶我一个月生活费了吧?”


    “不客气。”


    陶乐闲走近,还特意抬手露出了腕表, “这个抵你半年生活费。”


    靠。


    “牛逼!”


    胥亦杉鼓着掌,都站起身了,更用力地拍巴掌,还说:“臭豆腐哥牛逼!够富!够大方!”


    “行了吧你。”


    陶乐闲好笑。


    两人坐下,边闲聊边点餐。


    等吃上菜,胥亦杉拿着筷子,边吃边道:“还真别说,这钱就是养人的。”


    “你之前在南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气色比前段日子好了很多。”


    “现在回来,感觉你气色更好了。”


    “陶赟被抓了么。”


    陶乐闲语气悠闲。


    “只是这样吗?”


    胥亦杉不觉得,还大咧道:“晚上在床上被滋得也挺爽的吧。”


    “蛋白质也养人。”


    陶乐闲:“滚蛋!”


    “陶赟这几天怎么样了?”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很自然的,两人又聊到邵劲松身上,胥亦杉听说邵劲松给了投资布局的建议,陶乐闲也因此做了部分调整,胥亦杉闻言不禁道:“别说,臭豆腐哥对你是真不错。舍得钱,还大方,也愿意为你考虑。”


    又提及那个雨夜,“我那天找你,都找疯了,到处都找不到,还是你老公最后想的办法,猜到你可能在你爸妈当初建的哪栋标志性建筑那儿,然后我们绕着附近找了好几圈,臭豆腐哥最后才找到你。”


    陶乐闲听了,也想起那夜,拿着筷子的手下意识一顿。


    胥亦杉则继续用随意的闲聊的口吻道:“现在想想,你那叔叔其实挺喜欢你的吧。”


    “虽然你们是联姻,没感情基础,结婚也才半年。”


    “因为我漂亮啊。”


    陶乐闲的配得感非常高,“我一直这样啊,谁见我,谁都爱我。”


    “你拉倒吧。”


    胥亦杉才不惯着他,“长得好只是有点红利而已,又不是真的无往不利。”


    “我跟你在这儿聊你老公爱不爱你呢。”


    “你又在和我聊什么?”


    “说真的,”胥亦杉吃了口菜,“他就是喜欢你吧?”


    “当初见面,那么舍得砸钱,明显就是看上了你。”


    陶乐闲也吃菜,只听未言,不置可否。


    胥亦杉继续道:“而且我现在觉得,你搞不好也有点喜欢他了。”


    “才怪。”


    陶乐闲自己根本不信这话,“你少扯什么爱不爱。”


    又道:“你怎么总聊这个啊?”


    “之前在南岛的时候说,现在又说。”


    “因为我看出来了啊。”


    胥亦杉戳破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挺依赖也挺信任你家叔叔的吗。”


    “你最近闲得,都开始买买买了,跟度假一样。”


    “你以前这样,也只在你家老头子身边啊。”


    “对别人,你又不会这样。”


    啊?


    陶乐闲兀自一愣。


    胥亦杉:“而且臭豆腐哥是你爸还是你妈啊?你现在连袜子都要他帮你穿。”


    “你家老头子上一次给你穿袜子,都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陶乐闲这下默了,脑子里默默转着。


    我依赖他?


    回去的车里,陶乐闲暗自思考。


    我搞不好可能喜欢他?


    陶乐闲有点逻辑,但抓不住思绪。


    他觉得没有,但也承认胥亦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邵劲松对他是真的很好。


    爱上吗?


    陶乐闲对此依旧茫然。


    但陶乐闲没有就此多想,没空,几天后,便是他张罗着把父母的牌位从山庄请出来送去寺庙的日子。


    这也是陶乐闲长大的标志之一——以前,尤其是上学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给牌位上香,去爸妈的房间和他们说话,像一个如何都离不开父母的孩子。


    但经过陶赟的事情后,陶乐闲一夜长大,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不该把父母牌位一直放在家里,说白了,人死了,就应该入土为安。


    以前一直是他离不开父母,需要父母,现在,他想送父母去庙里安享供奉与香火,希望父母能够安心长眠、早日投胎。


    所以在去南岛之前,陶乐闲便张罗着请胥亦杉的爸妈和身边的朋友帮忙问问哪里的寺庙道观合适,他想把父母牌位请过去。


    后来邵劲松知道后,邵劲松便亲自托人去张罗。


    今日,便是陶乐闲父母牌位移送的日子。


    一大早,陶乐闲和邵劲松便起床了,早饭桌上,邵老爷子和大嫂知道后,觉得是件大事,还怪邵劲松没有提前说。


    “我们自己弄一下就好了。”


    陶乐闲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兴师动众。”


    “是青云寺吗。”


    知道是本地那个香火特别旺的青云寺,大嫂便马上道:“我也认识那里的住持,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谢谢大嫂。”


    陶乐闲面含感谢地看过去。


    “别客气,应该的。”


    大嫂一如既往的温婉。


    于是饭毕,陶乐闲便和邵劲松一起坐车回了陶家的山庄。


    做法事的僧人们到之前,陶乐闲和邵劲松一起上楼进门,给父母牌位上香。


    陶乐闲持香鞠躬,神色收敛正经,他旁边,邵劲松的面孔也一派正色。


    后来便是僧人抵达、法事一路从放牌位的房间做到一楼,再由僧人抱牌位,把两个牌位请上车,带走。


    而看着牌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陶乐闲眼睛有些湿湿的;再看着两个牌位被送出家门,陶乐闲的眼睛彻底红了。


    这种心情像什么呢?像父母终于彻底离开了他。


    陶乐闲心里自然不舍。


    邵劲松在一旁看出陶乐闲的难过,一直牵着他的手。


    上车,准备一起去庙里,邵劲松也在后排搂了陶乐闲,不停地安抚他,还亲吻年轻男生的额头,宽慰他。


    陶乐闲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低落,到寺庙,看着香火鼎盛、灰瓦红墙的庄严宝刹,他心绪反而恢复了。


    因为他想父母在这里,接受寺庙的庇佑香火和僧人的吟诵持护,肯定比孤孤单单地在山庄的房间里舒服。


    又见青云寺建在山里,山中绿树红花、蓝天白云,风景也好,觉得爸妈肯定会喜欢这里。


    所以到了寺庙,不怎么难过了,陶乐闲也没跟着僧人去看供奉牌位的仪式,而是独自离开,寺庙和周围转了转,还一一去给庙里的神像跪拜、添香油钱。


    觉得景色不错,他还拿手机到处拍了拍,遇到几个外国人要拍合照,他接过相机给那几个外国人拍了照片。


    回供奉牌位的偏殿的路上,陶乐闲心情彻底恢复了。


    他想爸妈喜欢这儿就行,以后想爸妈了,大不了他就多跑几趟青云寺。


    寺庙离家里也不远,大不了隔三差五就跑一趟呗。


    跨步进了某偏殿后的小院,陶乐闲正要去寻父母,抬头,不远不近地,却忽然看见了殿内门口的邵劲松。


    邵劲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西服衬衫手表,老三样,但此刻,男人却庄重地站在殿前,对着不远处供桌上的牌位双手合十、鞠躬跪拜。


    陶乐闲一下止步,默默看着,看男人庄重地把合十的双手抵在额前,看男人闭目抿唇的认真肃穆的样子,看香火萦绕中,从男人收敛的神情间流露的那一点点透出皮肉的“神性”。


    看灰色地砖、明黄色贡布经幡、朱红色窗棂之间,那一道静默竖立的身影。


    还看见一缕香火如飘带一般在他指间萦绕,看见阳光从殿宇之间穿过打下,看见殿前台阶下地砖间的绿色小草,一切都是那么的生动鲜活。


    陶乐闲看着,看“呆”了,看傻了,看得一脸默然。


    看着看着,陶乐闲兀自低声嘀咕:“要死了,这么帅,真要爱上你了。”


    不远处,跪拜完的邵劲松转过身,看见陶乐闲,他笑了笑,陶乐闲也冲他笑了笑。


    一起步行下山,见山中郁郁葱葱、石阶凉亭、飞鸟红花,陶乐闲走着走着、默默远眺,心中畅然,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不久前邵劲松在殿前双手合十抵额跪拜的样子。


    真的挺帅的。


    陶乐闲心里暗自嘀咕。


    然后走着走着,就变成了邵劲松背着陶乐闲一步步往山下走。


    陶乐闲趴在背上,胳膊圈着男人的脖子,还说呢:“你来陪我送我爸妈,安顿我爸妈,最后还背我下山,我爸妈看见了,肯定跟我家老头子一样,都夸你是个好儿婿,都喜欢你。”


    邵劲松便笑了,下台阶的步子走得很稳。


    “邵劲松。”


    陶乐闲没话聊,就喊名字。


    “邵劲松。”


    “老古板。”


    “嗯。”


    邵劲松这样都会回应,绝不让陶乐闲的声音落在地上。


    “邵劲松。”


    陶乐闲又喊。


    两人就这么下山。


    山路两边有小店,后来陶乐闲的手里还多了一根烤肠。


    陶乐闲吃了一口,又把烤肠递去前面背他的邵劲松嘴边,邵劲松起先不吃,陶乐闲一定要他吃,他这才咬了口。


    嘻嘻。


    陶乐闲就开心了,晃晃腿,继续吃烤肠。


    邵劲松背着走,看见路上有别的卖,又问:“茶叶蛋吃吗?”


    两人就这么一路背着吃下了山。


    邵劲松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路背,把人背牢,别摔了,他不知道,他身后,陶乐闲一直在看他,看了很多很多眼,看着,心里暗自想:是挺帅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么帅,可以爱一下的吧?


    而且他对我还那么好,又有钱,活儿还好。


    嗯,对。


    陶乐闲很快决定了:他帅。这么帅,我要开始爱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到山脚, 进了车,坐在后排,一直拿余光看身边的邵劲松, 陶乐闲心里便“计较”上了——所以他到底要怎么爱上这个男人?


    需知在陶乐闲心里, 他一直觉得他和邵劲松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的, 至少肯定没有爱情。


    处得好归处得好,做夫夫么,肯定怎么样都要有默契和该有的站在统一战线的认知。


    现在, 陶乐闲决定试着“爱一下”看看。


    怎么爱,他暂时还没有太多头绪。


    但陶乐闲天然配得感高, 骨子里也骄傲,他觉得爱不爱这种事, 在他这儿, 必须得这样:邵劲松得先来爱他。


    邵劲松爱他,他才会去爱这个爱他的男人。


    没错,陶乐闲就是这样的。


    举个例子:小时候,父母们一起玩儿,很自然地会把孩子们放在一起,陶乐闲那时候明明就看上了性格活泼外向的胥亦杉,但他没主动上去和胥亦杉说交朋友,而是变了法儿地让胥亦杉注意到他,最后是胥亦杉跑过来主动和他说一起玩儿、做朋友。


    被动?


    不。


    陶乐闲觉得这不叫被动,被动的人,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他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让别人心痒难耐地过来主动找他, 陶乐闲觉得这也是主动的一种,只是主动得不够主流罢了。


    陶乐闲就是这样的。


    他是少爷, 是小王子。


    他天然“高贵”。


    他才不会喜欢那种不喜欢他的人。


    他只喜欢已经喜欢他的人。


    爱他的人,他才会去爱。


    而在邵劲松身上,大概是最近被惯的?陶乐闲又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那就是他觉得邵劲松当然喜欢自己。


    他漂亮、性格好、各方面都好,还优秀,邵劲松当然喜欢他。


    甭管这种喜欢是不是爱情的喜欢,反正就是喜欢。


    基于此,陶乐闲此时便想:他都喜欢我,还怕不会爱我么,哼。


    他当然会爱上我。


    陶乐闲挨着身边一起坐着的邵劲松,默默转着脑子,思考该如何开启自己的“爱情大计”。


    就在平稳行驶的轿车快要抵达集团、邵劲松马上就要去上班的时候,陶乐闲突然升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转头看看男人,“诶”了声,平静地说:“问你个问题呗。”


    嗯?


    邵劲松转头看身边,以为陶乐闲有什么事。


    “怎么了?”


    他问。


    “我问你,你得如实和我说啊。”


    陶乐闲非常直接。


    嗯。好。


    邵劲松自然点头。


    陶乐闲于是说了,看着男人,“你喜欢我吗?”


    给邵劲松问得一愣,嗯?


    “你不喜欢我吗?”


    陶少爷又换了另一个问法。


    什么?


    邵劲松自然惊讶。


    印象里,他和陶乐闲之间可从来没聊过这个。


    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样直白的话,也不是邵劲松会说的。


    “喜欢”,在人类的语言范畴里,在东亚文化下,实则是个很不会被轻易拿出来表述提及的字词。


    国人也从来不直接说“喜欢”,向来都是用更高级更隐晦的表达。


    现在这么面对面,乐闲问喜不喜欢他,邵劲松自然错愕。


    乐闲问他卡里到底有多少钱,都比问这个更好让人回答。


    “哦!”


    陶乐闲反应也快,他见邵劲松惊讶地看自己、没马上回答,当即便翻脸大声道:“知道了!不喜欢!”


    说着就大喊了一句“停车!”,扭身就作势要去开车门下车。


    邵劲松赶紧伸手把人搂回来,“喜欢,当然喜欢。”


    陶乐闲转过身就抬手拍了男人一下,不高兴了,气呼呼的,“你才不喜欢!我问你!你都不回答!”


    “怎么问我这个?”


    邵劲松自然又下意识哄上了,“不是不回答,只是意外你会问这个。”


    “不能问吗?”


    陶乐闲少爷脾气发作,傲娇道:“问这个,是不是还得开股东会再提前公示啊?”


    “没有。”


    邵劲松哄着,“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陶乐闲伸手就推男人。


    “没有,不是。”


    邵劲松挺不适应说那句喜欢的,他也不是把这种话动不动放在嘴边的人。


    “你就是不喜欢!”


    陶乐闲像是真有点不高兴了,推人推得挺用力的。


    “宝宝。”


    邵劲松就哄,“没有的事。”


    又说:“不是刚从庙里出来么,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想爸妈了?”


    “还是怎么了?”


    “你让开!”


    陶乐闲不高兴。


    直到邵劲松把人搂紧、搂在怀里,又凑过去亲了亲脸,陶乐闲脸色才恢复了些,嘴角要翘不翘,“到底喜不喜欢啊?问你呢。”


    “喜欢。”


    邵劲松这才字正腔圆地说了这两个字,“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那你怎么证明?”


    陶乐闲嘴角终于翘起,“总不能光嘴里说说吧?”


    给邵劲松听乐了。


    邵劲松这会儿也品过味儿了,拿年轻男生的“逗趣”当“情趣”呢。


    他余光乜了眼挡板的方向,手臂收紧,把陶乐闲贴紧在自己身前,偏头过去亲吻,吻脸吻嘴唇,心里身上都有些情动,边吻边低声道:“光嘴里说?钱精力时间注意力都给谁了?现在还在这儿问我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邵劲松声音低哑、气息有些发烫,“非得在这儿办你一次你才老实,是吗?”


    陶乐闲被吻得哼哼直笑。


    邵劲松去上班了,后排就剩下陶乐闲。


    陶乐闲上下整理了下衣服,靠着椅背,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唇边有笑——他就知道,邵劲松当然喜欢他。肯定喜欢他。一定喜欢他。百分百喜欢他。


    陶乐闲也不管这份喜欢到底是不是爱、爱意又有几分,他骄傲地在心里哼:好吧,既然你喜欢我,那我就也喜欢你吧。


    他这时拿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咔咔一通拍。


    拍完挑了两张最帅的,发给邵劲松。


    邵劲松人在公司,拿着手机低头看见,禁不住抿唇笑了笑。


    车里,陶乐闲让司机往家开,不去找胥亦杉了。


    他给胥亦杉发:【放你鸽子了,我有事,不去了】


    胥亦杉秒回:【what事?what事能比你来找我还重要?】


    陶乐闲打字:【我决定……】


    删除。


    发过去:【谈恋爱】


    胥亦杉:【???】


    胥亦杉不愧是死党兼好友,马上发来语音:“出轨不太好吧?臭豆腐哥对你挺好的啊。”


    又跟着发过来:【不对啊,你还会出轨吗】


    【你出轨的概率比你和外星人谈恋爱的可能性都低】


    陶乐闲闷笑,发过去不久前在庙里偷拍的邵劲松双手合十抵额跪拜的照片:【出轨对象】


    胥亦杉:【靠!你耍老子!】


    陶乐闲就笑了,笑得胸腔震颤,非常开心的样子。


    等回了家,回到自己的套房,陶乐闲一口水都没喝,第一时间便钻进了衣帽间,衣柜里衣服中好一通翻。


    还把自己扒了,一套衣服一套衣服地换。


    镜子前穿着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乐闲边系扣子边自顾嘀咕:“等着吧,帅死你。”


    晚饭前,等下楼,要出门,经过一楼厅里的时候,两个刚好在的小辈全惊讶地看着陶乐闲,目送陶乐闲出门——他、他……靠,穿这么帅的吗?


    餐厅,邵劲松晚了20分钟进包厢,抬眼,一下便被换了衣服的陶乐闲晃花了眼——


    只见男生换了套英伦学院风V领无袖毛衣,头上斜戴了顶深色贝雷帽,帽子边沿用星形银色发卡固定,外加气质使然,整个人看起来跟贵族男校的校草一样,又时尚英俊又青春靓丽。


    给邵劲松看得脚下狠狠一顿,眉头也高挑了起来。


    “换衣服了?冷了?”


    邵劲松也不愧是个老古板,重新抬步走进包厢,扫过陶乐闲身上,见陶乐闲穿了之前没穿的毛衣,便以为陶乐闲是因为天气和降温所以才换了衣服。


    陶乐闲心里默默翻白眼,面上一派矜持高雅,“我就不能是因为想穿漂亮衣服?”


    又大大方方地问邵劲松,“不好看?”


    “好看。”


    邵劲松又打量了下陶乐闲,打心底又夸了一遍说:“好看。”


    哼。


    陶乐闲骄傲地勾勾唇。


    已经坐下的邵劲松这时起身,倾身向身边不远,实在没忍住,搂了陶乐闲的肩,凑过去亲了亲贵族小王子的脸。


    陶乐闲让他亲了,笑意也抿在唇边。


    等邵劲松亲完正准备坐回去,陶乐闲撩撩眼皮,语气幽幽:“就亲一下结束了啊?”


    嗯?


    邵劲松一时不解。


    好在邵劲松还算是个可以解风情的男人,顿了顿,他便重新起身,来到陶乐闲身边,先把人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接着把陶乐闲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抱住。


    “你干嘛。”


    陶乐闲明知故问。


    邵劲松圈着他,看着人,如实道:“穿这么漂亮,我忍不住。”


    说着就凑近,亲了亲陶乐闲的脸,又伸手摸了下陶乐闲头顶那故意歪斜着戴的帽子,说:“以前在国外也见过有人戴过,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戴得这么好看。”


    说着又亲了亲陶乐闲,呼吸放缓,声音落低,气息微热,“你太漂亮了,我总是不太能抵抗得住。”


    又说:“知道你这会儿穿这么漂亮,我就不来餐厅了,应该带你去酒店开个房间。”


    陶乐闲听了忍不住就笑,轻嗔:“你不是老古板么,怎么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被你漂亮得。”


    邵劲松又亲了亲,手已经隔着衣服揉了揉那劲瘦的腰,“怎么能这么漂亮。”


    “这饭还怎么吃?”


    邵劲松是真忍不住了,乐闲漂亮等于乐闲在勾他,这是个几乎已经写进他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他甚至已经快印了。


    “那就不吃好了。”


    陶乐闲直接把手里的纸质菜单本扔去了桌上。


    然后,两人瞬移至附近最近的酒店套房。


    邵劲松光裸着矫健的背,半撑坐着,他面前,陶乐闲坐在他身上,先摘掉了头顶的帽子,接着从头顶脱掉了身上的V领毛衣,露出毛衣下白色的长袖打底衬衫,然后开始一粒一粒地往下解扣子。


    衣衫半敞,令人遐想,邵劲松的喉结不自主地上下翻滚,陶乐闲的脸居高临下的在他面前,低下头,用粉润的唇轻贴男人那因谷欠望而微张的嘴唇……


    这一次,也是第一次,陶乐闲掌控了主导权。


    他说了,他要试着爱一下看看,同时,他更要邵劲松先爱他。


    爱他的话,耽溺在他的美色里,沉溺在属于他掌控的谷欠海里,陶乐闲觉得也是爱的一种方式。


    来爱我。


    “你爱我吗?”


    陶乐闲汗水满身地问他。


    “爱。”


    沙劲松长叹深喘,这样的感受,之前从未有过。


    乐闲的主动,像一种仪式感特别的示爱。


    他为此疯狂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灯亮着, 衣服裤子丢得满地都是,纯白的酒店大床上,陶乐闲露着一边的肩膀、裹在被子里、人趴在枕头上, 闭着眼睛, 顺便听内卫传出的水声。


    听着听着, 他兀自笑了下。


    他突然觉得好傻啊,他竟然能干出顶着正经夫夫的身份把自己老公勾搭进酒店的事。


    什么毛病啊?


    陶乐闲一个人趴在那儿傻乐。


    真傻啊,他想。


    又想:这都能轻轻松松把人勾过来, 邵劲松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啊。


    哼。


    陶大少爷心里自信爆棚。


    陶乐闲这时又品了品,回味着不久前, 打心底觉得真爽啊,和之前的感觉又有些不太一样。


    这次不光觉得身心被填得满, 还像找到了身体里一个重要开关, 那个开关被掌控得特别精准,他身心的感受都像冲上了巅峰,令人震颤。


    陶乐闲心道这原来就是有感情的做和普通的做的差别吗?


    也太爽了。


    简单冲了个澡的邵劲松不久后回来了。


    男人像个餍足的大狮子,一身水汽地躺回来,便一直无声地闭着眼睛,明显今天和之前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在他眼里,今天的乐闲就像在不停地主动示爱,爱意浓烈,又那么主动,体验感自然非同凡响。


    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


    邵劲松其实想问。


    但他又觉得不需要问,很明显, 他觉得这是他和乐闲感情更进一步的证明。


    多正常,他们是夫夫么, 本来感情就好。


    于是就这样,事后,陶乐闲趴一边,邵劲松躺另一边,像在抽事后烟一样,两人安安静静、各自假寐。


    不久,邵劲松翻身,陶乐闲也在被子里翻身,两人一个平躺,一个趴过去,面对面地叠在了一起,陷在酒店柔软的床垫里。


    邵劲松这会儿还在做餍足的狮子,趴在陶乐闲身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陶乐闲则伸手圈住男人,声音懒懒的,兀自在那儿说:“你爱我吗?”


    邵劲松没回答,陶乐闲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道:“你当然得爱我。”


    “必须爱我。”


    “从身到心到头发丝都属于我。”


    又接着懒懒地说:“你有的,都是我的,全部归我。”


    “你要顺着我,宠着我,无条件地站在我这里。”


    “你还要给我拿衣服、穿袜子、打伞,给我买买买、拎包、当司机。”


    “嗯。”


    邵劲松应了声。


    “你还要听我的。”


    “再给我生十个女儿十个儿子。”


    给邵劲松听笑了,趴在那儿颤着肩膀一个劲儿地笑。


    这怎么不算示爱的一种方式呢?


    除了他家老爷子早年对他是gay、不会有后代这件事表达了不满,这绝对是第一次有人要他生孩子,还是二十个。


    “宝宝,我不是猪。”


    邵劲松忍俊不禁地开口,“生不了二十个这么多。”


    “你是!”


    陶乐闲拍他,被压实的腿还气呼呼地踢了踢,“你就是!”


    好好。


    “我是。”


    邵劲松顺着。


    “二十个!”


    “好好,二十个。”


    邵劲松才不去争辩反驳这个。


    这一刻,他这么幸福,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乐闲说东就是东、乐闲说西就是西。


    陶乐闲这时换了个话题,开始嘟囔道:“我们都没有约会过。”


    嗯?


    没有吗。


    邵劲松觉得不对。


    在南岛的时候,还有在山里的那个小别墅,他们一起过得那么愉快,怎么能不算约会?


    他觉得算。


    陶乐闲:“你都没有陪我逛过街。”


    “嗯。”


    这确实。


    邵劲松从来没有逛过,也不会,不知道马路和商场到底要怎么逛。


    这种事在他眼里太低效率了,以前如果有空有时间,他更愿意在家里的影厅看部电影。


    “你也没有送过我花。”


    陶乐闲一一细数,像在秋后算账。


    “送。”


    邵劲松许诺他,“明天就送。”


    “找时间,我们一起去逛街。”


    “你知道怎么逛吗?”


    陶乐闲问他,又跟他聊上了。


    “怎么逛?”


    邵劲松的头转向他,他们贴得严丝合缝,赫然是最最亲密的距离。


    “先找条有东西逛的马路,或者商场。”


    陶乐闲开始教他,“拿眼睛看,看路上店里都有些什么东西,觉得有趣的,或者联想到什么,就和身边人分享、说出来。”


    “好。”


    邵劲松又应声。


    陶乐闲圈了男人的肩头后背,嘴上聊着,心里自信地想:我的爱情,一定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所有情侣们会做做过的事,我们当然也会做。


    爱情这东西,我要么没有、不稀罕,我有,一定就是最美最好的!


    我陶乐闲的爱情,一定是最能拿得出手的!


    没错!


    这日晚,邵劲松和陶乐闲没有回家,住的酒店套房,各种没羞没臊。


    次日白天,分开后,邵劲松去上班了,陶乐闲回家,本来是计划补个觉,顺便换身衣服,哪知回去、推开套房的大门,看见屋内的情景,陶乐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昨晚,他还吐槽结婚这么久邵劲松都没有送过他花,此刻,整个套房从入口处便摆满了一盆又一盆的鲜花。


    是的,全是盆栽,全是种在土里开在枝叶上的花,一盆又一盆,一簇又一簇,各种花各种颜色,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


    陶乐闲走进,先是惊讶,惊讶过后意识到这些都是邵劲松安排的,马上便又好笑又无语。


    老古板,真是老古板,哪有这么送花的?


    都是送鲜切花。鲜切花!好吗?


    你这是盆栽!盆景!


    别跟我说这种花留存时间久啊,你这个老古董。


    你怎么不索性搬个植物园回来?


    陶乐闲又惊喜又哭笑不得。


    老古板。


    陶乐闲嗔怪,流露点点嫌弃。


    可嫌弃归嫌弃,他还是笑着摸出手机,镜头举起来,边往里走边拍着视频,拍着,他又自顾嘀咕,把话都录到视频里,说:“看见了~收到了~老古董叔叔~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了,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花,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陶乐闲转着脚步拍摄着,“我是没有花粉过敏,但凡我有,你这么一屋子,直接就给我放倒了。”


    陶乐闲把视频发给邵劲松,还顺便发给了陶广建和胥亦杉。


    发完,陶乐闲屋内转着,这盆花看看,那盆花瞧瞧,有几个花认识,见过很熟,大部分不认识,不知道什么花,就觉得开得挺漂亮的。


    【这是什么?】


    陶乐闲又发给邵劲松。


    邵劲松隔了会儿回复:【不喜欢吗?】


    【这叫蟹爪兰】


    陶乐闲:【这个呢?】


    邵劲松:【芙蓉】


    赫然变成了在线盆景鉴赏解答大会。


    陶乐闲:【养不好会死的吧?几天浇一次水啊?】


    邵劲松:【你不用管,你看着就行】


    陶乐闲:【死了换盆新的?】


    邵劲松:【我来养,不会死】


    陶乐闲:【满屋子都是,也太多了吧(哭笑不得.jpg)】


    【都是新买的吗】


    【你让芳姨临时去买的?】


    邵劲松:【有的是,有的是搬的老爷子花房的花】


    啊??


    陶乐闲惊讶:【你疯啦?爸爸最宝贝他那些花了!】


    邵劲松却说:【我不宝贝,在我这里,你是宝贝】


    咦~~


    陶乐闲看着手机,边笑边嫌弃老男人这两句土味情话。


    当晚,邵老爷子举着拐杖迈着不甚灵活的碎步绕着餐桌追邵劲松,“臭小子!!竟然敢动我的花!!臭小子!!”


    邵劲松被撵着跑,陶乐闲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陶乐闲和邵劲松出来逛街了,两人在某商场的二次元特色的负层,在一家店门口,陶乐闲拿起什么,示意给邵劲松看,对他说:“这叫谷子。”


    邵劲松点点头,“Goods,我知道。”


    他很专业地说:“ip衍生的周边产品。”


    陶乐闲先是一愣,然后放下东西扭头便走,邵劲松赶紧追上去拉人,陶乐闲挣开,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没有你这样逛街的!你都知道还逛什么?我哪里还有发挥的空间!?”


    “不逛了!!”


    邵劲松快要笑死了。


    ……


    陶乐闲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换衣服,他最近照镜子的时间明显增加,换新衣服的频次也高了很多。


    正常啊。


    陶乐闲系着扣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爱情么,当然得先润自己。


    帅死你个老古董。


    陶乐闲又自信又骄傲。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点,陶乐闲探进目光。


    “乐乐。”


    邵劲松人在办公室后,看见门没响便开了,就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快进来。”


    邵劲松眼含笑意,马上便从椅子上起身。


    “打扰你了?”


    陶乐闲明知故问,真打扰了也全然不在意,走进,反手合上门。


    爱情么,恋爱么,当然得增加见面相处乃至约会的次数频率了。公司又有什么不能来的?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我老公。


    邵劲松忙,陶乐闲就坐在沙发上拿办公室这儿的材料文件当杂志看,打发时间。


    中午午饭,或者晚上下班,两人一起离开,周边吃饭、约会。


    邵劲松最近甚至自己开车,陶乐闲便坐副驾,车上只有他们。


    都市霓虹灯光映照进车内,邵劲松左手开车,右手搁在扶手箱上,和陶乐闲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两人说说笑笑,挤在晚高峰长龙一样没有尽头的车流队伍中,像这个城市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对年轻爱侣。


    “看。”


    陶乐闲突然示意邵劲松向某个方向看去。


    邵劲松看过去,原来是‘江景湾大厦’,陶乐闲父母曾经的得意之作。


    他自然有印象,没忘记当初那个雨夜。


    陶乐闲显然也记得。


    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转头,邵劲松和陶乐闲相视一笑。


    那个雨夜让人记忆深刻,陶乐闲也经历了人生中蜕变成长最快的一晚,幸而一切已经过去,他们始终守护在相伴彼此的位置上。


    车开过大厦,大厦的墙体灯光秀也被留在了车后。


    陶乐闲这时想到什么,随意的语气说了句:“那天雨挺大的,我都淋湿了,早知道你带了伞,我就用你的伞了。”


    邵劲松却道:“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多绝情的话吗?”


    “忘掉!”


    陶乐闲命令的语气,声音也大。


    邵劲松便笑,握紧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邵劲松最近觉得特别幸福,幸福得每天都在冒粉红泡泡。


    不仅因为最近的约会和与陶乐闲的亲密,也因为他的乐闲最近几乎每天都早起睡前理直气壮地问好几遍:“爱我吗?你爱我吗?”


    又说:“你必须爱我,知道吗。”


    “你得情不自禁地不由自主地心甘情愿地爱我。”


    “你不爱我,你就完了。”


    听在邵劲松的耳朵里根本就是陶乐闲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早晚各几遍:我爱你,我爱你,我超级爱你,超级超级超级超级爱你。爱你么么么。


    邵劲松(捂心口):啊~~未免也太太太幸福了。有老婆的男人,就得过这种好日子。


    啊~~!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啦~~


    第50章


    这日天气出奇的好, 还没什么风,邵劲松和某位行业大佬级别的老总出来打高尔夫,顺便还带了陶乐闲。


    带乐闲一起, 邵劲松自然没什么目的, 只是觉得天气好, 可以一起打个球,也不用陶乐闲做什么,晒晒太阳挥挥杆就行, 毕竟那位老总也是熟人,熟人局, 老总不会介意多位伴侣,乐闲也能自在, 邵劲松自己还能边打打球边聊聊事儿, 顺便在这样好的天气里陪陪老婆,一举多得。


    不想陶乐闲很自来熟,不但球打得不错,和那位老总也相谈甚欢,逗得老总哈哈直笑。


    老总一高兴,把自己老婆也叫了过来,直接把好友局变成了家庭局。


    陶乐闲也和那位老总太太聊得非常好,俨然像亲近的密友,四人便这样边打球边闲聊,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个白天。


    打完之后,老总和太太高兴,还邀邵劲松与陶乐闲去附近他们的酒庄吃饭。


    邵劲松和陶乐闲都没有推辞, 一起去了,到了那儿, 四人又吃了一顿交流顺畅的晚餐,还在餐后一起品了点红酒,当真是相当融洽愉快的一天。


    “改天一定要再来聚聚。”


    老总的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鹤发童颜,端庄优雅。


    她实在是喜欢陶乐闲,走前忍不住用西方礼仪拥抱了陶乐闲,还对陶乐闲说:“你的性格真不错,我可太喜欢了。”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能和我聊得来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你绝对是第一个。”


    又说了一遍,“我太喜欢你了。”


    陶乐闲也在门廊前与这位太太拥抱,“我也喜欢你,不瞒你说,你太有魅力了,我再年长一些,我可能就要忍不住追求你了。”


    旁边的老总和邵劲松听了都在笑。


    “看这小嘴甜的。”


    老总太太笑得一脸慈爱,还开玩笑道:“你可不能追求我,你们家劲松会吃醋的。”


    “我难道不会吃醋吗?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老总一脸吃味。


    其他人又都笑了。


    当真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回车里后,邵劲松搂着陶乐闲坐,回味白天、不久前,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以前参加这样的熟人局,可不会这样。


    那时候他单身,熟悉的老总们大多年长他不少,几乎都有太太伴侣,只有他一直形单影只,大家也会提及要给他介绍男朋友,总被他拿太忙搪塞过去。


    而婚后,实话是,邵劲松并没有想过要让陶乐闲陪自己参加这样的熟人局。


    他始终觉得乐闲年纪太小了,想必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与大家的年龄差也摆在这儿,阅历又不够,没有共同话题,可能也没办法融入。


    他并不想勉强自己的伴侣,觉得乐闲花花钱、和自己的朋友玩儿,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就行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乐闲真的做得很好——一点儿都不怕生,什么话题都能聊,知道说什么话能哄人开心,也不吝啬向别人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邵劲松很感慨,心中又有一些类似感激的情绪在,他觉得乐闲是为了自己,为了他这个丈夫,才极力又用心地做到了这种程度。


    他也觉得是因为乐闲爱他,才能做到这些。


    他心下的暖意像河水一样潺潺流动。


    挨着他的陶乐闲这时却自顾在说:“像詹总这样的,你认识很多吗?”


    感叹说:“你真不愧是老古董啊,认识的都是重量级别的大佬就算了,还都是上了些年纪的。”


    又说:“还有多少詹总和詹太太这样的啊?你索性一个个全介绍我认识算了。”


    “打高尔夫,喝茶什么的,都行啊,反正我都会。”


    “这些人都要想办法处好关系的吧?”


    “嗯~你不用操心,都我来办好了,反正我最近空,有时间,时间多的事。”


    “回头我们还能办个聚会,把这些老总啊太太啊他们的子女什么的,都请过来。”


    “家里不方便,包个会所好了,或者索性在我爸妈给我的山庄那儿,地方大,多少人都能招待。”


    陶乐闲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邵劲松看着他,面含笑意,眼中又有无限的温柔与暖意。


    老古板心里想:他的乐乐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伴侣。


    而邵劲松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就当一起在室外球场的时候,不远不近的,默默看着邵劲松拿球杆挥了特别漂亮的一杆,遮阳伞下,陶乐闲对聊得很愉快的詹太太道:“真帅啊。”


    詹太太看看邵劲松,又收回目光含笑温婉地看看陶乐闲。


    “你们感情不错呢。”


    詹太太随意的口气聊道:“新婚还没有满一年吧?”


    “你比劲松年纪小不少,想必他很宠你很爱你吧?”


    “是啊。”


    陶乐闲也笑,耸耸肩,特别大方地说:“他爱我爱惨了。”


    逗笑詹太太。


    詹太太也逗他:“那你呢?也爱他爱惨了吗?”


    “那当然了!”


    陶乐闲又耸耸肩,那样子,就像个戴了皇冠的骄傲孔雀。


    陶乐闲才不纠结爱不爱、到底有多爱这种事呢。


    他的逻辑非常简单且自信爆棚,他想他和邵劲松都是夫夫了,最近又处得这么好,还甜得不能再甜,邵劲松当然爱他,他当然也已经爱上邵劲松了。


    爱!就爱!必须爱肯定爱百分百爱!爱爱爱!


    所以这日和胥亦杉聚餐,聊着聊着又聊起邵劲松,胥亦杉张口一句“臭豆腐哥”,陶乐闲马上皱了皱眉,打断他道:“别叫那么难听,好吗。”


    “他毕竟是我老公,你是我朋友,你对他好歹尊重点。”??


    胥亦杉满头问号。


    “你……”


    “我……”


    胥亦杉都卡壳死机了,差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我去……


    胥亦杉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损:“你现在是有多爱他?爱惨了吧?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了吧?”


    “是啊。”


    陶乐闲特别理直气壮,“他帅么。”


    “这么帅,又是我老公,还天天睡一起,对我又那么好,还给我大把的钱,我喜欢他很正常啊。”


    啊?


    胥亦杉有点懵了。


    陶乐闲中邪了?


    这小子以前可不这样。


    “你不是一直嫌他老的吗?”


    胥亦杉提醒道:“他比你大了快一轮儿。”


    “你之前一直喊他叔叔,你不会已经都忘了吧?”


    “才不老!!”


    陶乐闲又理直气壮,“大一点而已。就一点点!”


    “大一点很正常啊。”


    “你不看小说么?年上男才知道怎么宠人啊。”


    “和我一样大的,我还嫌他们幼稚呢。”


    胥亦杉:“……”


    胥亦杉默默竖大拇指,牛,你牛,论颠倒前后,你是这个。


    陶乐闲又马上道:“你不许喊他外号喊他大叔啊。”


    “你是我朋友,你得尊重我、尊重我老公。”


    “哦,知道了。”


    胥亦杉放下手,又开始默默翻眼珠子。


    切~臭夫夫!臭情侣!


    “哥!”


    陶乐闲推开办公室门、车门、书房门、包厢门,一声声“哥”,叫得越发动听甜蜜。


    甜蜜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冬天了,冷了,家里的地暖一天24小时开着,整个宅子里都像春天一样,很暖和,再有晴天的阳光穿过透亮的玻璃往屋内一照,更让人觉得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最近,陶乐闲在家的时间变多了,外面冷么,他就像只懒洋洋的猫咪一样,经常宅家。


    他会在自己的卧室待着,也会陪邵老爷子。


    邵家地方超级大,房间多,陶乐闲现在还会时不时去邵劲松的健身房,跑步机上走一会儿,或者去负层的泳池游泳。


    邵劲松自己有间不小的个人影厅,影厅里的电影也多,陶乐闲最近也会去影厅,一个人开了大屏幕,最中央的躺椅沙发上一躺,吃零食喝奶茶看电影,很是悠闲惬意。


    这日,陶乐闲又推着零食车进了影厅。


    到影厅,他先挑片子,挑好了,他把门合好,零食抱着往沙发椅上一丢,再拿了绒毯,摸黑往最中央的椅子上一躺,调解椅背,躺好,开看。


    片子是个早些时候的欧美爱情片,陶乐闲看得百无聊赖、悠闲散漫,零食也是有一口没一口,觉得无聊了,他还摸出手机刷了起来,边刷边看。


    又躺在那儿歪头看了会儿片子,突然“咚”一声,手机掉下了躺椅的缝隙,陶乐闲坐起身,弯腰伸手,去地上够自己的手机。


    够了会儿没够到,他这才起身下沙发椅,蹲在地上看椅子下面。


    见手机掉得比较靠后,伸手也拿不到,陶乐闲便起身,绕去后排,蹲下,捡自己的手机。


    捡起来,陶乐闲就近往身后的沙发椅一坐,刷手机,继续看电影。


    看着看着,翻了个身,他这时突然注意到这把沙发椅子的某皮套处凸起一块,里面似乎有什么。


    嗯?


    陶乐闲伸手摸了摸,还真有什么,不然不会凸出来这么多。


    什么啊?


    陶乐闲不解,手下意识去抠了抠,又伸进皮套里,去摸里面的东西。


    摸到了,拿出来,陶乐闲就着黑暗里屏幕上的光亮低头看,一看,这才发现那似乎是一瓶药。


    嗯?


    陶乐闲拿起手机,点开电筒模式,用手机的摄像头灯光照了照那瓶药。


    一看,草酸?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确实是一瓶药。


    哪儿来的药?


    陶乐闲不认识这什么草酸,不知道吃什么,就知道这是邵劲松的影厅,以前只有邵劲松用,有药,想必也是邵劲松的药。


    吃什么的?


    陶乐闲晃了晃瓶身,感觉到里面还有大半瓶。


    陶乐闲这时并未在意,拿着药,他继续看电影,还用另一手刷了刷手机,药就拿在手里。


    直到电影结束,头上星空顶的灯光亮起,他这才一手药,一手手机,把药的瓶身和名字一起拍给了AI。


    AI很快给了扫图结果: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一种处方药。


    属于抗抑郁药类别。


    作者有话说:


    放心,老古董没病哈【魔蝎小说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