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在此之前,降谷零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过琴酒的信息,知道他是组织的核心战力,杀人如麻,手段狠戾,却从未与对方正面接触过,也从未感受过他完整的杀气。此刻,亲身经历这种绝对的压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对琴酒的危险评价,还是太低了。
琴酒的杀气,不是狂躁的,而是冰冷的、精准的,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仿佛楼下的十六条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十六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
降谷零能清晰地感觉到,琴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他的内心。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到极致,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清楚,琴酒这样的人物,必然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被他捕捉到。
作为卧底,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加谨慎,更加隐忍,不仅要应对考核中的竞争对手,还要时刻提防着琴酒的审视。
他在心底默默提高了对琴酒的危险评价,将其列为现阶段最需要警惕的对手,同时在脑海中快速构思着应对策略——无论考核内容是什么,只要有琴酒在,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与诸伏景光的恐惧、降谷零的凝重不同,赤井秀一在琴酒杀气袭来的瞬间,眼底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带着极致的兴奋与渴望。
他原本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微微挺直了几分,原本淡漠的眼神,此刻变得格外锐利,瞳孔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琴酒的杀气如同冰冷的浪潮,一波波袭来,不仅没有将他压制,反而让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见过无数强大的对手,也感受过各种各样的杀气,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那种渴望与之对决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赤井秀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桀骜的笑容。
他看着二楼的琴酒,目光毫不避讳,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银色的长发,绿宝石般的眼眸,冰冷的气场,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杀气,这样的琴酒,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迷人,也更加值得他去对决。
他想起自己潜伏进入组织的目的,想起那些被组织杀害的无辜者,想起FBI赋予他的使命。
琴酒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是摧毁组织的关键,也是他最大的目标。之前在酒吧里,他只是被琴酒的外貌惊艳,而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强大。这种强大,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只有战胜这样的对手,才能彻底摧毁组织,完成自己的使命。
赤井秀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身体处于一种极度戒备却又极度兴奋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对决。他掩饰住眼底的兴奋,重新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琴酒这样的对手,他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二楼的走廊上,伏特加的身影从琴酒身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恭敬地站在琴酒身侧,大气不敢出。显然,他也被琴酒身上的杀气所影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名单,又看了一眼楼下瑟瑟发抖的成员,眼底满是敬畏——这就是琴酒大哥的实力,仅仅是 presence,就能压制住所有的狠角色。
厂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工业吊灯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十六名成员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琴酒的目光缓缓扫过楼下的每一个人,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目光在诸伏景光身上短暂停留,察觉到对方刻意掩饰的警惕;在降谷零身上掠过,感受到对方沉稳之下的紧绷;最后落在赤井秀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这个男人,不仅没有被他的杀气压制,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气息,倒是有些意思。
琴酒微微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伏特加递了个眼神。伏特加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保持着严肃:“都站直了!琴酒大人在此,谁也不准放肆!”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却没人敢应声,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二楼的琴酒。
“灰鼠”的双腿依旧在微微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稳;“毒蝎”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更是将头垂得极低,几乎要碰到胸口。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方向。
他看到降谷零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而赤井秀一则依旧靠在墙壁上,神情淡漠,可他却从对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心底微微一怔,不明白赤井秀一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面对琴酒这样的恐怖存在,竟然还能感到兴奋,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降谷零也注意到了赤井秀一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他不明白,赤井秀一为何能在琴酒的杀气面前如此镇定,甚至透着几分兴奋。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诡异,实力也深不可测,显然不是普通的底层成员。
他暗自将赤井秀一列为考核中的重点提防对象,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琴酒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琴酒接下来会宣布怎样的考核任务,也不知道,这场考核,将会有多少人能活着离开。
赤井秀一则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二楼的琴酒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琴酒的杀气虽然冰冷,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力量感,这种力量感,让他格外着迷。
他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若是有机会与琴酒对决,自己胜算有多少。同时,他也清楚,这场考核,是他晋升组织核心的关键,只有拿到代号,才能更接近琴酒,更接近组织的核心机密,也才能有机会,彻底摧毁这个罪恶的组织。
琴酒看着楼下十六名成员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这些底层成员,无论平日里多么嚣张跋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只是一群胆小鬼。
他缓缓站直身体,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绿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代号考核,现在开始。”琴酒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却如同惊雷般在厂房内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终于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微型通讯器,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降谷零的肌肉绷得更紧了,眼底的警惕几乎要凝成实质,等待着琴酒宣布考核任务。而赤井秀一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更加强烈的兴奋,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二楼的琴酒,等待着这场生死博弈的开始。
厂房内的气氛,在琴酒的声音落下后,变得更加紧张。十六名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在琴酒的绝对压制下,被迫接受这场关乎生死与晋升的考核。
而三个潜伏在组织的卧底,也将在这场考核中,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不仅要应对残酷的考核任务,还要时刻提防着琴酒的审视,提防着竞争对手的暗算,更要坚守自己的使命,在黑暗的深渊中,寻找摧毁组织的希望。
琴酒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他很清楚,这场考核,最终能活下来并拿到代号的,只有极少数人。
而他,不仅是这场考核的考官,更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他期待着,这些底层成员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
伏特加拿着平板电脑,看着琴酒的眼神,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他知道,接下来的考核任务,必然会极其残酷,毕竟,在琴酒大人的眼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来,才有资格拥有代号。
夜色渐深,废弃炼钢厂内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的黑暗与秘密。一场关乎生死、关乎使命、关乎正义与罪恶的终极考核,在琴酒的注视下,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场考核,注定会充满鲜血与牺牲,注定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第112章
“代号考核,现在开始。”琴酒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却如同惊雷般在厂房内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终于开始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微型通讯器,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降谷零的肌肉绷得更紧了,眼底的警惕几乎要凝成实质,等待着琴酒宣布考核任务。而赤井秀一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更加强烈的兴奋,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二楼的琴酒,等待着这场生死博弈的开始。
琴酒缓缓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栏杆,绿宝石般的眼眸扫过楼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本次考核任务,抢夺‘酒神号’游轮上的‘永生之酒’。”
话音刚落,厂房内便响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永生之酒”的名号,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过——那是一瓶流传百年的极品古董红酒,传闻由十七世纪欧洲酿酒大师亲手酿造,存世仅此一瓶,因其口感绝无仅有、收藏价值连城,被世人冠以“永生之酒”的名号。只是没人想到,组织的考核任务,竟然是抢夺这样一件稀世珍品。
琴酒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说道:“‘酒神号’游轮将于一天后抵达横滨港,游轮上会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永生之酒’是本次拍卖的核心藏品。”
他的声音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你们一句,横滨港,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港口黑手党”五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部分人心中的侥幸。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港口黑手党的恐怖——那是盘踞在横滨港多年的庞大黑暗势力,行事狠戾,手段残暴,掌控着整个横滨的地下交易,其势力范围之广、战力之强,连组织都要忌惮三分。在他们的地盘上抢夺东西,无疑是虎口拔牙。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琴酒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极致的残酷:“更有意思的是,拍卖会的主人,为了确保‘永生之酒’的安全,不仅雇佣了港口森氏会社的人负责游轮外围警戒,还请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坐镇游轮内部。”
此言一出,厂房内的骚动瞬间加剧,有人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武装侦探社的名号,在地下世界同样如雷贯耳——这个侦探社看似普通,实则汇聚了一群拥有异能力的精英,个个实力强悍,擅长破解各类高危任务,曾多次破坏各大势力的计划;而港口森氏会社,其实就是港口黑手党。
一边是港口黑手党的底盘压制,一边是武装侦探社与港口森氏会社的双重守护,这样的阵容,无疑将任务难度推向了顶峰。别说抢夺“永生之酒”,恐怕连靠近“酒神号”游轮,都是难如登天。
在场的十六名成员,哪怕都是手上沾血的狠角色,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色,眼底的恐惧取代了之前的野心。
诸伏景光的心脏沉到了谷底,指尖攥得发白。他很清楚,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以往执行的任何一次任务。
港口黑手党的警惕性极高,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者更是难以对付,加上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想要成功抢夺“永生之酒”,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更让他担忧的是,任务地点在横滨港,一旦发生冲突,很可能会波及无辜,甚至暴露自己的卧底身份。
他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与担忧——这场考核,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降谷零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在飞速运转。
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港口森氏会社,三大势力交织,加上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这场任务的难度,已经不是“高危”二字可以形容的。
琴酒显然是故意设置这样的难题,目的就是要筛选出最顶尖、最狠戾的强者,至于那些无法完成任务的成员,结局恐怕只有死亡。
他暗自盘算着,想要在这样的绝境中活下去并完成任务,必须尽快制定详细的计划,同时还要提防身边的竞争对手——尤其是赤井秀一,那个在琴酒杀气面前依旧能保持兴奋的男人,绝对是最大的变数。
与两人的凝重不同,赤井秀一的眼底,兴奋的光芒愈发强烈,像燃烧的火焰般耀眼。越是高难度的任务,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港口黑手党的强悍,武装侦探社的神秘,这些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血液更加沸腾。他很清楚,这场任务,是一场生死豪赌,赢了,就能拿到代号,更接近组织的核心;输了,就只能葬身横滨港。
但他从不是畏惧挑战的人,琴酒的刻意刁难,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取胜的决心。他的目光扫过厂房内的其他成员,眼底带着几分桀骜的漠然——这些人,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灰鼠”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了,脸上血色尽失,嘴里喃喃自语:“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他擅长的是潜入与情报窃取,面对这样的硬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毒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胳膊,眼底满是纠结与忌惮——她虽然格斗技巧精湛,却也清楚,自己绝非三大势力的对手。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能从他紧绷的肩膀看出,他的内心也并非毫无波澜。
琴酒冷漠地看着楼下众人的反应,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极致的漠然。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组织不需要胆小鬼,更不需要废物,只有能在这样的绝境中活下来并完成任务的人,才有资格拥有代号,才有资格成为他麾下的利刃。他看着那些面露恐惧、犹豫不决的成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弱者,就该被淘汰。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任务成功,拿到‘永生之酒’并带回者,晋升代号成员;任务失败,或者暴露组织痕迹者,后果自负。”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赤井秀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他杀气面前挑衅的男人,能不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
说完,琴酒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着二楼走廊的尽头走去。
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银色长发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那股浓郁的杀气,也随着他的离去,渐渐消散在厂房内。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第113章
伏特加连忙跟上琴酒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楼下的成员呵斥道:“都记住琴酒大人的话!好好准备,别给组织丢脸!”说完,便快步追上琴酒,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琴酒离开后,厂房内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愤怒地咒骂着琴酒的残忍,有人惊慌失措地互相商议着对策,有人则独自站在角落,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这根本就是送死!琴酒大人分明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一个身材矮胖的成员忍不住怒吼道,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别抱怨了,抱怨有用吗?”“毒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要么想办法完成任务,要么等着被组织处死,你自己选。”虽然她也对任务充满忌惮,但她更清楚组织的规矩——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我们不如联手吧!”“灰鼠”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仅凭我们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抗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只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他的提议,瞬间引起了部分成员的共鸣,有人纷纷点头附和,也有人面露警惕,不愿相信他人。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暗自警惕。他很清楚,在这样的绝境中,所谓的“联手”,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勾结,一旦遇到危险,这些人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同伴。
他没有参与众人的商议,只是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将那些表现出强烈野心和狠戾的成员,一一记在心里——这些人,将会是考核中最大的威胁。
降谷零则趁着众人混乱之际,悄然朝着厂房门口走去。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利用仅有的一天时间,收集横滨港、“酒神号”游轮、港口黑手党以及武装侦探社的相关情报,制定详细的任务计划。
同时,他还要想办法与诸伏景光取得联系,商议后续的应对策略——在这样的高危任务中,仅凭一己之力,很难活下去。
赤井秀一则依旧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众人的联手提议毫无兴趣。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相信任何人,在他看来,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皮衣,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后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需要尽快准备武器和装备,收集相关情报,至于其他成员的死活,与他无关。
成员们陆续离开厂房,有人三五成群,一边走一边急切地商议着对策;有人独自前行,神情凝重,步履匆匆;还有人则在厂房门口徘徊,脸上满是犹豫与绝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必死无疑的考核。
诸伏景光跟在人群后方,走出厂房的瞬间,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月,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照亮了荒郊的小路。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亮如白昼的厂房,眼底满是凝重——这里,或许是很多人生命的终点。
降谷零早已在厂房门口不远处的轿车旁等候,看到诸伏景光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监控和其他人后,才对着诸伏景光使了个眼色,随后便弯腰钻进了车里。
诸伏景光会意,快步走了过去,也钻进了轿车。
“琴酒这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所有人活着回去。”刚关上车门,降谷零便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凝重,“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港口森氏会社,三大势力交织,加上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这个任务,太难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脸色同样严肃:“而且横滨港是港口黑手党的核心地盘,他们的警戒必然极其严密,想要靠近‘酒神号’游轮,都绝非易事。更重要的是,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者行踪不定,实力不明,我们根本无法提前预判他们的行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收集情报。”
降谷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需要知道‘酒神号’游轮的具体航线、拍卖会的流程、港口黑手党的布防情况,还有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森氏会社的具体部署。只有掌握了这些情报,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诸伏景光颔首表示赞同:“我会尽快联系我的情报渠道,收集横滨港和‘酒神号’的相关信息。你也注意安全,别暴露身份。”
两人简单商议几句后,便各自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两辆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郊的小路上,朝着东京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利用仅有的一天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赤井秀一则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行驶在夜色中。
凛冽的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没有熄灭他眼底的兴奋。他一边行驶,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计划——首先,收集港口黑手党的布防情报,找到他们的防御漏洞;其次,了解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异能力,制定应对策略;最后,准备足够的武器和装备,确保在冲突中能够占据优势。
他很清楚,这场任务,不仅是一场考核,更是一场生死对决,只有全力以赴,才能赢到最后。
其他成员也各自忙碌起来,有人四处联络情报渠道,有人准备武器装备,有人则试图拉拢更多的同伴,组成临时联盟。整个东京的夜晚,因为这场代号考核,变得格外躁动不安。
夜色渐深,废弃炼钢厂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空旷的厂房和冰冷的设备,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琴酒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靠在座椅上,眼底满是冰冷的漠然。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天后的横滨港,将会是怎样一幅混乱而血腥的场景。
而那些试图抢夺“永生之酒”的成员,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组织,拿到属于自己的代号。
第114章
降谷零驾车驶入横滨地界时,天边正悬着一抹将褪未褪的橘红。这座被多方势力盘根错节缠绕的城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与东京截然不同的气息——混杂着港口的咸腥、旧租界建筑的沉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异能者的危险波动。
他太清楚横滨的底细了。
龙头战争落幕之后,港口黑手党以铁血手腕坐稳了黑道龙头的位置,那些身着黑西装的成员,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最锋利的暗刺。而武装侦探社偏安一隅,却能与黑手党分庭抗礼,全凭社里那群各怀绝技的异能者。
尤其是江户川乱步,那个能仅凭双眼就勘破所有真相的男人,才是侦探社最令人忌惮的底牌。
要在这样一座城市里,从港口黑手党的眼皮底下混上“酒神号”,还要夺走那所谓的“永生之酒”,无异于刀尖上舔血。
降谷零将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小巷,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的相貌本就极为出众,稍加修饰便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再加上他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的调酒技艺,足够让他敲开任何一家酒吧的门。
他的目标是位于新旧城区交界处的“LUPIN”酒吧。
这家店不大,却因老板人脉广阔,成了各方势力成员偶尔歇脚的地方,消息流通得极快。降谷零刚走到门口,就被推门而出的一个穿着黑手党制服的男人撞了个正着,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足以卸下大半防备。
酒吧老板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吧台后空荡荡的位置,嘴里念叨着临时请假的调酒师耽误事。
降谷零走上前,声音清冽又带着几分礼貌:“老板,听说你这里缺调酒师?我可以试试。”
老板抬眼打量他一番,见他相貌俊朗气质沉稳,先有了几分好感,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他调一杯马丁尼。
降谷零拿起雪克壶,动作行云流水,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柠檬皮擦过杯口的动作利落优雅。
一杯色泽澄澈的马丁尼推到老板面前,入口清冽,回味悠长,老板当即拍板:“就你了,今晚的工钱加倍,好好干。”
傍晚时分,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客人落座,有穿着便服的上班族,也有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的狠角色。
降谷零站在吧台后,一边有条不紊地调酒,一边竖起耳朵,将散落的只言片语收入耳中——港口黑手党今晚要加派巡逻人手、酒神号的登船凭证管控极严、拍卖会的名单据说被侦探社的人看过一眼。
这些零碎的情报,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晚风。
降谷零抬眼望去,脚步微微一顿。门口站着一个红发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沙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格外平静。他的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周身的气质既不像黑手党的暴戾,也不像普通客人的松弛,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郁。
降谷零的瞳孔微缩。
织田作之助。
他在公安的情报库里见过这个名字。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异能是“天衣无缝”,能将几秒后的未来映射在脑海中。
这个人不像江户川乱步那样声名在外,却也是侦探社里不可或缺的战力,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和港口黑手党高层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织田作之助径直走到吧台前,在降谷零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低沉平稳:“一杯威士忌,加冰。”
降谷零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他动作娴熟地拿出酒杯,放入冰块,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入,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将酒杯推到织田作面前,语气恰到好处:“您的威士忌,请慢用。”
织田作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瓶上,没再说话。
降谷零垂眸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纯棉毛巾与玻璃碰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的审视。
织田作的平静太过刻意,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观察周遭的动静。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战力之一,他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来喝一杯酒。
是为了酒神号的拍卖会?还是另有任务?
无数个疑问在降谷零心头盘旋,他却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维持着调酒师的温和姿态,余光始终锁定着这位红发侦探。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舒缓,邻桌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正低声交谈着,话语里偶尔夹杂着“黑手党”“登船码头发”等字眼。
降谷零正想凝神细听,酒吧的门却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风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寒意,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平静。
降谷零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沙色的风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发丝微微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鸢色的眸子,澄澈得像是浸在水里的琉璃,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与疏离。男子的长相极为俊美,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无害又温和。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青年,却让整个酒吧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两个男人,瞬间闭上了嘴,脸上的神色骤然大变,原本放松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明显的惊恐。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子上,甚至来不及确认找零,就低着头,脚步仓促却又异常安静地朝着门口走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止是他们,酒吧里其他的客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混道上的狠角色,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眼神凝重地盯着门口的青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大概率藏着武器。但最终,他们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匆匆放下酒钱,低着头快速离开,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惹上麻烦。
第115章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LUPIN酒吧,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降谷零、织田作之助,还有刚进门的那个黑发鸢眸的青年,以及躲在吧台后面不敢露头的老板。
整个酒吧里,只剩下舒缓的音乐还在徒劳地流淌,显得格外诡异。
降谷零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反复打量着那个黑发青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只是个长相出众的普通年轻人,既没有港口黑手党成员身上的暴戾之气,也没有织田作之助那种历经沧桑的沉郁。
可为什么那些客人会如此惊恐?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狠角色都选择了避而远之?
他从事公安工作多年,阅人无数,练就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可此刻面对这个黑发青年,他却丝毫看不出对方的底细。
那鸢色的眸子里藏着太多东西,慵懒、疏离、笑意之下,似乎还有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他无法捉摸。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提升到了极致——能让一群刀口上舔血的人如此畏惧,这个青年绝不可能简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动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黑发青年身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郁的模样。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酒吧的寂静:“太宰。”
太宰?
太宰治!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猛地投入降谷零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毛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这个名字,他同样在公安的情报库里见过,而且印象极为深刻。
太宰治,前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也是黑手党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以狠辣的手段和莫测的心思闻名,据说他经手的任务从未失败过,留下了无数血腥的传说。可就在几年前,他却突然叛逃了港口黑手党,然后就消失了。
这样一个身份复杂、手段狠厉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
降谷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客人会如此惊恐。对于横滨的各方势力来说,太宰治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一方,都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太宰治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呼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迈开脚步,慢悠悠地朝着吧台走来,黑色的风衣在他身后轻轻晃动。他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的位置坐下,偏过头看向对方,鸢色的眸子里满是慵懒:“织田作,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可降谷零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太宰治的目光虽然看似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却有一缕余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徘徊,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审视。显然,这位前黑手党干部,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新来的调酒师”。
降谷零压下心头的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他微微低下头,继续擦拭着酒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对周遭变故一无所知的调酒师。
“找我有事?”织田作之助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威士忌,语气依旧平淡。
“当然啦,”太宰治托着下巴,鸢色的眸子转了转,目光落在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瓶上,语气随意地说道,“关于酒神号的拍卖会,安吾让我也去看看。毕竟,这次的拍品可是很吸引人呢,难免会有人不安分。”
降谷零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太宰治,对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可降谷零却能感觉到,那双鸢色的眸子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试探。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抬起头,对着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位客人,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太宰治闻言,鸢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酒师先生,有没有加洗洁精的鸡尾酒啊?要泡沫丰富一点,喝起来滋滋响的那种。”
这话一出,酒吧里的空气瞬间顿了半秒。降谷零脸上的温和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底掀起一阵微妙的波澜。
公安情报库里那个手段狠厉、周身萦绕着血腥气息的前黑手党干部形象,与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开玩笑要洗洁精鸡尾酒的青年,在他脑海里剧烈碰撞。所谓“双黑”的危险滤镜,就这么被一句离谱的玩笑戳得有些破碎。
他从事卧底工作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危险人物,却从没见过哪个狠角色会执着于加洗洁精的酒。
压下心底的吐槽,降谷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
两个字简洁干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在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无理要求。
太宰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脸上并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笑得更欢了:“哎呀,真可惜。那算了,就和织田作一样,来杯加冰的威士忌吧。”
降谷零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转身从酒架上取下威士忌酒瓶。
动作依旧娴熟利落,冰块放入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沿着杯壁滑落,激起细小的涟漪。他将调好的酒推到太宰治面前,指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范围,重新拿起毛巾擦拭着闲置的酒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太宰治刚拿起酒杯,酒吧的门就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脚步有些虚浮,周身散发着浓重的疲惫感,像是连站都站不稳。降谷零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深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连续加班了两天两夜,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安吾。”织田作之助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坂口安吾。
第116章
降谷零的目光在对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迅速在脑海里检索出相关信息。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同样与港口黑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说和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是旧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坂口安吾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吧台前,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降谷零身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麻烦来一杯番茄汁,要冰的,越冰越好。”
降谷零依言行动,快速榨了一杯新鲜番茄汁,加入足量冰块摇匀后递了过去。坂口安吾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降谷零的手指,那触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坂口安吾原本浑浊的眼神却骤然一凝,像是有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的异能“堕落论”,能通过触碰他人或物品,看到其过往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场景。
此刻,酒吧里此前的画面清晰地在他眼前铺展开:客人惊恐逃离的瞬间、太宰治戏谑索要洗洁精鸡尾酒的模样、织田作之助安静品酒的沉静,还有眼前这个陌生调酒师始终温和却暗藏警惕的眼神——从他应聘入职,到刻意打探酒神号的消息,再到面对太宰治时不动声色的伪装,每一个细节都毫无遗漏。
坂口安吾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的了然。
一个突然出现在LUPIN酒吧的陌生调酒师,恰逢横滨最受瞩目的酒神号拍卖会即将开启,各方势力都对船上的拍品虎视眈眈。稍一思索,他便猜到了眼前这人的目的——定然是冲着酒神号上的拍品而来,大概率就是那传闻中的“永生之酒”。
可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异样,反而松了口气。有港口黑手党死死盯着酒神号的安保,又有武装侦探社介入排查隐患,尤其是他特意将太宰治安排进了这次的任务里,有这位前黑手党干部坐镇,再加上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一个不明身份的闯入者,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这般想着,他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只剩下连日加班积压的疲惫。
坂口安吾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含糊地对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说了句“我小睡一会儿”,便直接将脑袋搁在了吧台上,手臂环住脑袋,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片刻间就沉沉睡了过去,可见其疲惫到了极点。
降谷零握着毛巾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坂口安吾竟会如此毫无防备地在这种地方入睡,尤其是在还有他这个“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LUPIN,又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关键时期,这般松懈,实在不合常理。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可那两人却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丝毫没有意外。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熟睡的坂口安吾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又熬到极限了。”
太宰治撑着下巴,鸢色的眸子里难得褪去了戏谑,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他轻轻叹了口气:“异能特务科的任务从来都是这样,堆得像山,还个个都是棘手的烂摊子。也就安吾会这么死心眼,拼了命也要扛下来。”
“他一直都这样。”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不管是以前在黑手党,还是现在在特务科,只要是分内的事,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做到最好。”
太宰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认可的笑,轻声念出了一句耳熟能详的话,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感慨:“‘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觉就不用起床!’——这可是安吾的口头禅,几年都没变过。”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降谷零耳边炸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熟睡的坂口安吾,心脏狂跳不止。那份看似荒诞的吐槽,背后藏着的却是极致的疲惫与无奈,与他认知中异能特务科成员的形象截然不同,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竟有些失神。
而降谷零这一瞬的失神,恰好落入了太宰治的眼底。鸢色的眸子微微一眯,太宰治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降谷零的指尖——那是常年握枪与器械留下的细微薄茧,绝非普通调酒师会有的痕迹;再看对方站姿挺拔,即便穿着普通的马甲衬衫,也难掩骨子里的规整气场,举手投足间的沉稳与警觉,分明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模样。
太宰治的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这个调酒师,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受过专业训练,气质规整,却刻意隐藏身份混在LUPIN这种极道与各方势力交集的地方,大概率是政府相关部门派来的卧底。
只是他的气息太过陌生,既不属于横滨本地的异能特务科,也不在港口黑手党或武装侦探社的情报库里,显然不是横滨地界的人。
不过太宰治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有港口黑手党的严密布控,还有他和织田作在这边盯着酒神号的事,一个外来的卧底翻不出什么花样。
更何况,对方的目标大概率和“永生之酒”有关,有安吾安排的任务兜底,倒省得他多费心思。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太宰治便彻底把降谷零扔到了脑后,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得整齐的纸,递到织田作之助面前,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慵懒与感慨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雀跃:“织田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烟草与魔鬼》的翻译稿,超有意思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收回落在坂口安吾身上的目光,伸手接过那叠稿纸。指尖抚过略显粗糙的纸张,上面是工整的日文字迹,他低头快速浏览了几行,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赞叹,抬眼看向太宰治:“这文笔很锋利,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作家,芥川龙之介先生的作品?”
“没错没错!”太宰治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对芥川龙之介的推崇,“就是芥川大老师的作品!他的文字真的太绝了,那种对人性的剖析,还有细腻又犀利的笔触,读起来简直让人着迷!”
说到芥川龙之介,太宰治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语速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可惜啊,芥川大老师现在只在中国发表作品,在日本根本看不到原版。我为了给你安利他的作品,只能一点点把他的文章翻译成日文,这份《烟草与魔鬼》我翻了好几天呢,你一定要仔细读!”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到织田作之助身边,指着稿纸上的文字,细细讲解着其中的韵味,语气里满是对作家的崇敬与对作品的喜爱。
方才那个带着几分危险与慵懒的前黑手党干部,此刻竟像个热情安利心爱书籍的少年,周身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一旁的降谷零渐渐平复了内心的震惊,却又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茫然。他死死攥着毛巾,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心思莫测的太宰治,竟然会为了给朋友安利作家,特意熬夜翻译作品?而且,芥川龙之介……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从太宰治口中听到。
第117章
不过降谷零还是已经够搜集了相当的情报,今天晚上十点,“酒神号”游轮靠岸,明天上午十点开始将会再次起航,为期三天环绕整个日本航行,期间会举行三场小型拍卖会,一天一场,最后“酒神号”游轮会再次回到横滨港口。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舒缓,太宰治的安利声热情未减,他指尖点着《烟草与魔鬼》的翻译稿,语气愈发恳切:“织田作,你看这段对人性欲望的刻画,和《罗生门》里的挣扎多像!芥川大老师总能用最凝练的文字,把人心底的幽暗挖得一干二净,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悲悯。”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稿纸,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平静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波澜,缓缓点头:“确实。《罗生门》里那个为了活下去而背叛底线的老仆,还有《烟草与魔鬼》里被欲望裹挟的修士,都太真实了。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很难得。”
“对吧对吧!”太宰治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了些,“我还翻了《地狱变》,下次带给你看!那种极致的艺术执念,简直让人着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芥川龙之介的作品,语气里满是对文学的敬畏与喜爱,全然忘了周遭的暗流涌动,也忘了吧台后还有一个暗藏身份的调酒师。
降谷零站在吧台后,一边假装擦拭酒杯,一边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两个畅谈文学的人,与情报里那个前黑手党干部和能预知几秒未来的侦探联系起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越发觉得横滨的这些势力人物,远比他想象的复杂难懂。他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时间上——距离酒神号靠岸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他必须尽快整理好手头的情报,规划好登船的路线。
约莫十分钟后,趴在吧台上熟睡的坂口安吾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随即缓缓抬起头。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头发也愈发凌乱。刚清醒的瞬间,他就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催促:“织田作,你别光听啊!你自己的小说呢?上次说写了一半,这都多久了,什么时候能给我看?”
坂口安吾打了个哈欠,嗓子依旧沙哑,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的话脱口而出:“你就别催他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几个孩子,哪还有心思写小说?”他顿了顿,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说真的,织田作,你这鸽子行为也太明显了,小说写了一半就搁置,天天围着孩子转,我都替你着急。”
织田作之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温和笑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孩子们还小,需要照顾。小说……等忙完这段时间,会继续写的。”
太宰治撇了撇嘴,正要再说些什么,坂口安吾已经从公文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封面有些褶皱的阿美莉卡杂志,递到两人面前。他指了指杂志中间的某一页,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别聊小说催稿了,我这儿有篇不错的连载小说,《窄门》,特意带来给你们看看。”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对视一眼,纷纷凑近。两人都精通英文,即便没有翻译,看起原文小说也毫无障碍。
织田作之助率先垂眼浏览起来,原本平静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片刻后,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抬眼看向坂口安吾,语气里满是赞叹:“写得太好了,情感细腻又深刻,这位作家的笔触,丝毫不亚于芥川大老师。”
太宰治也快速读了几段,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页面顶端的作者名——安德烈·纪德时,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表情。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眼神里混杂着疑惑、疏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沉默了几秒,却没像织田作之助那样发出称赞。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降谷零的眼底。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将“安德烈·纪德”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太宰治的反应太过反常,明明前一秒还对文学作品充满热情,为何看到这个作者名会露出如此诡异的表情?难道这位作家,和太宰治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调酒师形象,缓缓将擦拭干净的酒杯一一摆放整齐。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三人,将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默默记下。酒神号靠岸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三人的互动里,或许还藏着他不知道的关键情报。
坂口安吾没注意到太宰治的异样,只以为他还在品读小说,随口问道:“怎么样?我觉得这段关于人性与救赎的描写,很对你们的胃口。”
织田作之助连连点头,再次低头翻看起小说,眼神里满是认可。而太宰治则收回目光,重新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达眼底,他含糊地应了一句:“还行吧,确实有点意思。”
酒吧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坂口安吾偶尔的哈欠声。降谷零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心底的警惕愈发强烈。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坂口安吾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仓促。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将杂志塞回公文包,又看了眼熟睡时都皱着眉的坂口安吾,语气里满是无奈:“没办法,特务科的活儿堆得实在太多,我这算是偷闲跑出来喘口气,该回去加班了。”
他对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摆了摆手,又瞥了眼吧台后依旧温和伫立的降谷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我先走了,酒神号的事,就拜托你们多盯着点。”
说完,他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黑色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外的夜色里。
第118章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端起桌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将空酒杯放在吧台上,对着织田作之助扬了扬下巴:“织田作,我们也该走了,该去码头看看情况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将《烟草与魔鬼》的翻译稿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风衣口袋,又看了眼依旧趴在吧台上熟睡的坂口安吾,轻轻叹了口气,才起身跟着太宰治往外走。
两人路过吧台时,太宰治状似无意地扫了降谷零一眼,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随即恢复了慵懒的笑意,没说一句话,径直推门走出了酒吧。
降谷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快速走到酒吧门口,借着整理门口招牌的名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动向,耳尖也竖了起来,试图捕捉他们的对话。
夜色微凉,晚风带着港口的咸腥气息吹过,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刚走出没几步,织田作之助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宰治,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你刚才,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他太过了解太宰治,哪怕对方伪装得再好,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太宰治闻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鸢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复杂。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果然还是织田作最懂我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抬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目光投向远处横滨港的方向,夜色中,港口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沉默了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安德烈·纪德,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可能还在发表连载小说?”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着他的名字发表文章?”
“大概率是这样。”太宰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至于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顿,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还有酒吧里那个新来的调酒师,你没觉得他很奇怪吗?”
“你说他?”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降谷零的模样,缓缓点头,“确实有些陌生,气质也不像是普通的调酒师。”
“何止是不普通。”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恶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揣度,“他身上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站姿规整,指尖有握枪的薄茧,气质沉稳又警惕,分明是官方部门出来的人。却刻意隐藏身份,混在LUPIN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大概率是个卧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恶意:“你说,会不会是官方其他部门,看异能特务科最近管得太宽,想借着酒神号的事插一脚,抢安吾他们的权力?毕竟‘永生之酒’这么诱人,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织田作之助听完,却没有附和他的猜测,只是平静地看着太宰治,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你不是在恶意揣度,你只是在担心安吾。”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宰,你是个好孩子。”
太宰治脸上的恶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他猛地别过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别扭:“喂喂,织田作,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担心那个工作狂?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朝着横滨港的方向走去:“走吧,该去码头了,别让安吾的心血白费。”
太宰治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却没再否认。
而躲在酒吧门后的降谷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脏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早就被太宰治看穿了。
那抹看似漫不经心的审视,那句精准的“官方部门卧底”的判断,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太宰治没有当场点破,是试探?是不屑?还是另有图谋?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运转,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退回酒吧内部。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调酒师的模样,擦拭酒杯的动作平稳如初,可眼底深处,早已没有了半分松懈。
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已消失在路灯尽头,大概率是前往横滨港探查情况,而他们的警惕,无疑给本就艰难的登船任务又添了一层阻碍。
降谷零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沉郁,他清楚,从太宰治看穿他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处于无形的监视之下。而这份监视,除了武装侦探社与异能特务科,定然还有另一股更致命的力量——组织的考核考官,琴酒。
此刻的横滨,某家连锁酒店的顶层套间里,正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与LUPIN酒吧的温和氛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是一间宽敞奢华的总统套间,落地窗外是横滨港的全景夜色,灯塔的光芒与港口的霓虹交织,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可房间内却没有丝毫欣赏夜景的惬意。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两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正处于运行状态,屏幕光芒映亮了房间里三个人的脸。
琴酒斜靠在单人沙发上,黑色的风衣随意搭在臂弯,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阴鸷。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伏特加站在茶几旁,身形高大魁梧,脸上带着憨厚的敬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与琴酒的气质相得益彰,却少了几分琴酒的阴狠,多了几分忠诚的鲁莽。
沙发另一侧,贝尔摩德优雅地斜坐着,一身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金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勾勒出妩媚的线条。
她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卷燃着微弱的火星,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她的动作慵懒而优雅,哪怕身处这样充满肃杀之气的环境里,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精致,仿佛不是来执行任务,而是来参加一场高端晚宴。
第119章
“没想到琴酒你倒是早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贝尔摩德轻启红唇,声音妩媚动听,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正分格显示着十六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对应着一个身着不同服饰的人,正是参加这次组织考核的十六名底层成员。这些人散布在横滨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打探酒神号的登船情报,有的在躲避黑手党的巡逻,有的则像降谷零一样,伪装身份潜伏在关键地点。
另一台电脑屏幕上,是一张详细的横滨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街道、港口、酒店等地点,十六个红色的光点清晰可见,正随着对应的成员移动而缓慢闪烁。每个光点旁都标注着对应的成员代号,一目了然。
贝尔摩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敏锐的探究。她在组织多年,深知组织的高科技装备层出不穷,监听、跟踪设备更是应有尽有,可像这样能实时跟随监控十六个目标,且全程不被察觉的设备,她却从未见过。
组织的常规监控设备,哪怕再隐蔽,也难免会留下微弱的信号痕迹,尤其是在横滨这样异能者云集的城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察觉。
可眼前的监控画面,却清晰得可怕,每个成员的细微动作、周围的环境声音,都能精准捕捉,甚至连目标人物身边人的低语,都能通过设备清晰传送到电脑里。更重要的是,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名成员发现自己被监控,这绝非组织的常规装备能做到的。
贝尔摩德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琴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早已知晓,琴酒不仅是组织里最顶尖的行动组负责人,更是隐藏的机械学博士。
只是琴酒向来低调,从不炫耀自己的这项天赋,平日里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任务执行上,以至于很多组织成员都只知道他的狠辣与精准,却忽略了他在机械领域的惊人才能。
想必这些监控设备,都是琴酒亲手制作的。小巧隐蔽,信号加密,还能完美规避异能者的感知,这样的装备,也只有琴酒这样的天才才能研发出来。贝尔摩德没有主动追问,她向来懂得分寸,有些事,琴酒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追问也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轻轻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说真的,琴酒,你这份天赋,当一个行动组的负责人真是太浪费了。”
若是琴酒愿意专注于机械研发,恐怕组织的科技实力又会提升一个档次,甚至能研发出更多足以改变局势的装备。
伏特加闻言,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拜神色,对着琴酒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无脑的吹嘘:“那是!琴酒大哥可是最厉害的!”他凑到琴酒身边,一脸兴奋地说道,“大哥,您不知道,上次我们执行任务,那些警方的监控设备,全被您亲手做的干扰器给屏蔽了,全程神不知鬼不觉,那些警察到现在都没查到线索!还有上次那个追踪器,比组织总部给的还好用,不管目标跑多远,都能精准定位,从来没出过差错!”
伏特加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要把琴酒所有的厉害之处都一一列举出来:“大哥您不仅身手厉害,脑子还这么聪明,机械、黑客、谋略,样样都行,简直就是组织的顶梁柱!”
琴酒对于贝尔摩德的赞叹和伏特加的吹嘘,没有丝毫反应,依旧保持着冰冷的姿态,指尖的香烟依旧未点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阴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每个目标成员的心底。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次考核上,对于这些无关的称赞,毫不在意。
“闭嘴。”琴酒的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简单两个字,瞬间让兴奋的伏特加安静了下来。伏特加立刻闭上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依旧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琴酒。
贝尔摩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太了解琴酒的性格了,冷漠、孤僻、杀伐果断,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被人过度吹捧。伏特加的这份忠诚与崇拜,或许是琴酒唯一能容忍的“聒噪”。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画面里,一名成员正试图潜入港口黑手党的据点,想要获取酒神号的登船凭证,却刚靠近据点大门,就被黑手党的巡逻成员发现,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的搏斗。那名成员虽然身手不错,却终究不是黑手党成员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制服,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来这次的考核,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横滨这地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还有那些零散的异能组织,想要在这些势力的眼皮底下拿到‘永生之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琴酒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制服的成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废物。”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屑,“连黑手党的巡逻都躲不过,不配成为组织的成员。”
在他看来,这次考核的目的,就是筛选出最顶尖、最能在绝境中生存的人。那些能力不足、心智不坚的人,迟早会被淘汰,与其留在组织里浪费资源,不如尽早清除。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目前还剩下十五人。”琴酒的声音依旧冰冷,“其中三人已经潜入港口区域,两人潜伏在异能特务科附近,还有一人,在LUPIN酒吧。”
他的目光特意停留在屏幕上一个画面——画面里,降谷零正站在LUPIN酒吧的吧台后,温和地擦拭着酒杯,看似平静,却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地图上,代表降谷零的红点,正稳稳地停留在LUPIN酒吧的位置。
“我的眼光不错吧,这个安室透是个好苗子。”贝尔摩德顺着琴酒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他好像遇到麻烦了。”贝尔摩德的指尖点了点屏幕,画面里,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正朝着横滨港的方向走去,而降谷零的目光,曾多次暗中追随两人的身影。
“武装侦探社的人,好像已经注意到他了。”
琴酒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冰冷:“能不能解决麻烦,是他自己的事。”在他看来,考核本就没有“安全”可言,能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完成任务,才配通过考核。若是连武装侦探社的怀疑都无法应对,那这个未来的“波本”,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废物。
伏特加凑过来看了看屏幕,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大哥,那个安室透要是被武装侦探社的人抓住了,会不会泄露组织的消息啊?要不我们派人去帮他一把?”
“不需要。”琴酒毫不犹豫地拒绝,“考核期间,任何人不得干预。若是他泄露了组织的消息,直接处理掉。”
第120章
琴酒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组织里,忠诚与能力同等重要,一旦有人背叛或泄露消息,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伏特加,你还是太心软了。琴酒说得对,组织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能在绝境中存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降谷零的画面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更何况,这个安室透,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武装侦探社的怀疑,未必能难倒他。”
琴酒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十六个红点,其中几个红点正朝着横滨港的方向移动,显然是已经找到了登船的线索。
他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火星微微闪烁,琴酒抬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距离‘酒神号’靠岸,还有一个小时。”琴酒的声音依旧冰冷沙哑,如同寒冬里的寒风,穿透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目标都已开始向港口移动,这场考核的终局,很快就要拉开帷幕。”
伏特加闻言,立刻挺直了身形,恭敬地问道:“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登船的事,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我听说‘酒神号’的船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售罄了,那些底层成员现在估计都在为登船的事焦头烂额呢。”
这话倒是实情。“酒神号”作为本次横滨最受瞩目的游轮,不仅承载着“永生之酒”的拍卖会,更是汇聚了各方势力的目光。
船票开售当天就被一抢而空,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各方势力,都想尽办法想要获取一张登船凭证,这也是组织将“混上游轮”列为考核项目之一的原因——在绝境中寻找生机,本就是组织成员的必备素养。
可琴酒听到这话,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伏特加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们不需要和那些废物一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伏特加看向茶几的角落。
伏特加顺着琴酒的目光看去,只见两张烫金的贵宾船票正静静躺在那里,船票上印着“酒神号”的logo和贵宾专属标识,边缘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船票上的名字虽然是伪造的,却足以以假乱真,凭借这两张船票,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登上“酒神号”的贵宾舱,全程避开港口的常规检查。
贝尔摩德优雅地靠在沙发上,金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来那位先生早就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以乌丸家日本首富的实力,别说两张贵宾船票,就算是包下整艘‘酒神号’,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口中的那位,正是黑衣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凭借着乌丸家百年的积累,成为了日本乃至世界范围内的顶级富豪,手中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人脉,这也是黑衣组织能够在各方势力的围剿中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对于琴酒这样的核心成员,乌丸莲耶向来不吝资源,一张游轮贵宾票,自然不在话下。
琴酒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开口:“BOSS的安排,无需多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伏特加,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之所以叫贝尔摩德过来,主要是为了你。”
伏特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了我?大哥,我怎么了?”
“你常年戴着墨镜,脸上的特征本就不明显,那些底层成员大多只知道你的身形,却从未见过你的真面目。”贝尔摩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她站起身,走到伏特加面前,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伏特加的下巴,“但这次我们要以贵宾的身份登船,身边跟着一个常年戴墨镜、气质凶悍的保镖,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我需要帮你做个微调,让你看起来更像一个专业的贵宾保镖,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杀手。”
说着,贝尔摩德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化妆箱,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各种专业的化妆工具和易容用品。
她示意伏特加坐下,拿起一支眉笔,指尖灵活地在伏特加的下巴上勾勒着。贝尔摩德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原本略显方正粗犷的下巴,在她的修饰下,线条变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保留着伏特加原本的健壮气场。
整个易容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贝尔摩德放下工具,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你自己看看。”她递过一面小镜子。
伏特加接过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哇,贝尔摩德小姐,您的手艺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是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可看起来就是比以前更像保镖了!”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副高大魁梧的模样,黑西装勾勒出健壮的身形,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修饰后的下巴让他少了几分阴狠,多了几分专业保镖的沉稳,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常年守护在贵宾身边的得力助手。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将化妆箱收好,目光转向琴酒,眼底带着几分妩媚的调侃:“琴酒,要不要我也帮你修饰一下?稍微调整一下眉眼,保证你登船后,没有人能认出你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杀手。”
琴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必。”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对于琴酒来说,易容修饰本就是多余的事,他不需要依靠这些外在的手段来隐藏自己,他的气场和实力,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说完,琴酒站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前。衣柜里挂着几件精心挑选的衣物,大多是深色系的西装,却唯独在角落挂着一套银灰色的修身西装。【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