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没关系,我更渣 > 25-30
    第26章 第一只蝴蝶26


    虞之赏跟邝氏还在合作期内,最近连厌也开始接触更高级别的公司事务,虞之赏就是借此将连厌约出来的。


    见面的地点在一处庄园,连厌一到地方,便若有所觉。


    “不是说要讲公司的事吗?”庄园被精心布置过,夸张得像是求婚现场。


    连厌看着一向对自己很好的虞之赏,不安地攥了攥衣角。


    “嗯,不过在讲这件事情之前,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连厌的表现让虞之赏更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了他,“这个送给你。”


    是一束包装精美的花。


    然而虞之赏满是柔情的目光令这束花变得烫手起来,连厌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脸刷地一下红了,接连摇了摇头。


    “我不能要。”


    他懂得少,但也知道送花代表了什么意思。


    连厌的拒绝被虞之赏误以为是不好意思,他笑了笑,气质愈发温吞。


    “从回到邝家,你就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很心疼你。”


    虞之赏主动地将话说得更明白,连厌猛地抬了抬头,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脸仿佛被人过分欺负,红得像是熟烂了的番茄。


    虞之赏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虞之赏的表白既直接又含蓄,配合他温柔的声线,给人一种晚风徐徐吹来的浪漫感。只是连厌听到他的话后,显得更加无措了。


    他突然的喜欢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将连厌紧缠在里面。连厌不适应地向旁边退了几步,拉开了跟虞之赏的距离,而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围的彩带飘扬着,虞之赏觉得自己耳鸣了一瞬。


    他似没反应过来般说:“可是你之前说过喜欢我。”


    这话让连厌愣了愣,他成长了很多,怯懦时经历的一些事情,他一下子没能记起来。


    过了半天,连厌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声音诚恳地道:“我是很喜欢你,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


    “嗯。”连厌点点头,脸依旧是红的,然而看着虞之赏的目光却干净清澈。


    他也没有再详细说明,为什么觉得虞之赏是一个好人。


    可是虞之赏已经懂了,自己误会了。


    连厌说的喜欢,和喜欢一,一朵花,没有区别。


    也是在这个时候,虞之赏发现其实他一直弄错了自己跟连厌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以为连厌喜欢自己,所以在跟对方的相处中,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连厌身上,在日复一日的心疼与怜惜中,生出想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冲动,直到今天,他决定向连厌告白。可实际上,分明是他先入为主,早在第一次见到连厌的时候,就被对方吸引了目光,而后的种种,不过是这份情绪的发酵。包括他误会连厌喜欢他。


    虞之赏从连厌身上感觉到的,都是他自己的感情在对方身上的投射。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虞之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落寞起来。


    “你喜欢的人,是谁?”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轻快。


    “我喜欢楚卿。”


    提到喜欢的人,连厌的神情有些克制的雀跃。他抿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声音由于羞于告诉他人而变得黏在了一起。


    当真的从连厌的口中听到一个人名的时候,虞之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他只是觉得楚卿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渐渐地,脑袋里面被蒙了一层纱布的感觉褪去,虞之赏也终于知道楚卿究竟是谁了。


    他不知道是该唾弃自己的庆幸,因为楚卿和邝锦的关系。还是该难堪连厌会喜欢上楚卿,而不是他。


    虞之赏试探地说道:“可是楚卿跟邝锦有婚约。”


    “不是的。”连厌认真地摇头,“跟楚卿有婚约的人是我,不是邝锦。”


    他才是邝家唯一的孩子,邝锦就算是姓邝,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连厌的眼中有着不能被轻易撼动的固执,看清他对楚卿的在意后,虞之赏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本来准备今天跟连厌表明心意,等结束以后,就带他在庄园里面逛一逛,可是连厌的拒绝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连同他的心。


    可是,为什么是楚卿呢?


    对方有哪里好,值得连厌这么喜欢他。


    虞之赏头一次心动,败得一塌糊涂,就连连厌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为他准备的那束花,也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他是一个个人涵养非常高的人,过往面对失败,虞之赏从不会将自己困在情绪里面,也不会因此迁怒他人。可是现在,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嫉妒。


    他嫉妒楚卿能够被连厌喜欢,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在灼烧。


    阴暗的念头总是伴随着负面情绪的产生而出现,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虞之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可以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希望另一个人就此消失?


    连厌坐在车子上,从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到庄园越来越远。


    老实人就是无聊,即便期许破裂,符合他食欲的味道也只保持了一瞬就消失了。不过,虞之赏的味道倒是和别人不同,像他本人一样,带了股柔和的感觉。


    连厌漫不经心地想着,将手肘撑在车窗边沿,对耳机那端的人笑道:“想必齐董已经充分调查过,我跟虞之赏的交情如何了吧?据我所知,两个月后邝氏和虞氏的合作结束,虞之赏那边就打算不再续约。”


    今天来见虞之赏,只是顺便的。连厌毫不关心两家公司的合作,但有人关心,更有人借此打探他和虞之赏之间的关系是否靠谱。


    那些除了邝冯如以外,在公司掌握话语权的董事们一开始并没有把连厌放在眼里过。


    在他们看来,连厌太小了,不说风浪,连邝锦都比不过。即使在连厌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时,他们依旧这么觉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被周如找到了。


    一开始董事们以为周如是传达邝冯如的什么话,结果他们发现,联系他们的是连厌,周如竟然在为他办事。当听到连厌说要对邝冯如现在的位置取而代之,他们才真正第一次认真审视了对方。


    被连厌联系到的董事对于他跟邝锦的身份都是清楚的。


    邝氏的掌舵人不能是公私不分,与其等将来邝冯如把邝氏交给邝锦,不如趁着现在,他还年轻的时候,交到他的手里。


    连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些老狐狸第一时间听明白了他的潜在意思。


    连厌的年轻和毫无资历,恰恰是他找上门来最有力的优势。因为这代表了他好掌控,现在邝氏是邝冯如的一言堂,而一旦连厌坐上了那个位置,权力又可以重新回到他们的手里。


    连厌的提议对于他们的诱惑太大了,然而巨大的利益也代表了巨大的风险。如果他们没有成功的话,得罪邝冯如,无疑是不划算的。


    这也是他们始终持观望态度的原因。


    1


    几名董事们这段时间也曾经听过连厌在短短半个月内取得的耀眼成绩,那时他们没有放在心上,观望期间,他们愕然地发现尽管相对于他们这样级别的人来说,连厌的表现尚属稚嫩,可对于同龄人,连厌已经相当老辣了。


    假以时日,成就说不定会超过邝冯如。这还是建立在他从小就没有经受过相关学习的基础上,董事们不敢想象,要是连厌从小在邝家长大,耳濡目染,现在又能走到什么地步。


    不管是将公司交给邝锦,还是交给以后更加有实力的连厌,他们都不能从中获利。


    然而从现在开始切断连厌的成长,他们就可以将邝氏掌握在自己手里。


    齐董也是观望的人之一,他假装听不出来连厌已经知道他暗中派人跟着他的事,呵呵笑了一声。


    跟虞氏的合作当初是好不容易才促成的,一旦中止合作,邝氏想要再找到一个类似的合作伙伴,就非常困难了。可有了连厌这层关系,今后两家就可以牢牢粘合在一起,到时候强强联合,邝氏就能更进一步。


    所有董事的担忧里面,没有一个是扶持连厌上位后,对方会不受控制。


    还是那句话,连厌太年轻了。年轻到即使有能力,也不足为患。


    “那以小邝总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称呼在不知不觉中改变,齐董已经有了选择。


    “自然是继续加深合作,这也要请各位董事们多多费心。”


    这是将功劳放到他们身上了,齐董笑得更开怀。


    “那我就等着小邝总的好消息了。”


    “彼此彼此。”


    一场相互合作在几句话中就定了下来,电话结束以后,连厌让司机把车子开回公司。


    这名由上官卿安排给连厌的司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跟周如一样,也已经是连厌的人了。


    一周后,邝冯如由于国外的公司出了事,不得不亲自过去处理。上官卿也跟着一起去了,家里只剩下了邝锦和连厌。


    楚卿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干什么,邝锦跟他联系的时候,对方总是不能及时回复。就在邝锦烦躁于楚卿的态度时,那些私底下传播的事实,也终于传到了他的耳里。


    最初邝锦发现身边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十分奇怪,渐渐地他们开始明显的疏远,直到后来,有人直接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连厌才是邝家的孩子。


    邝家少爷这个身份是他最大的资本和仰仗,当邝锦得知自己的身世被曝光后,手脚冰凉,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又惊又怕,还恨得厉害。


    邝锦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散布的消息,能传到他的耳朵里,说明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就算他现在去掐断源头,也于事无补。


    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连厌,只不过冷静下来以后,也知道不可能。连厌要是知道反击,就不可能一直被人误以为是私生子,况且,他并不觉得连厌有胆子敢做出让邝冯如和上官卿不高兴的事。


    这种被人暗中盯上的感觉让邝锦不安极了,他的心情开始更加烦躁,甚至埋怨起了楚卿。


    以往要是有这种消息,对方一定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并且会默默替他处理了,但这次闹得这么严重,楚卿都没有跟他提过一次。


    邝锦不打算再给楚卿时间了,他等不及了。


    现在这种情况,除非连厌被邝家厌弃,才能将他从流言的漩涡里拯救出来。


    在邝锦打算跟楚卿再见一次面的时候,后者也终于听到了这件事。


    不过除此之外,楚卿还附带知道了连厌以前的经历。当真假少爷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人深扒起了连厌的过往。


    连厌的存在最开始就是邝锦告诉楚卿的,所以他本能地不喜欢对方。


    因为这份不喜欢,他从来没有主动地了解过连厌的事情。楚卿只知道连厌是从乡下来的,不爱学习,堕落,不求上进。


    这样的人,说他是地上的污泥,都算是抬举了。


    然而他到今天才知道,连厌从前根本就没有选择人生的资格。


    连家两个人禁锢他的思想与行为,折断他的双翼,让他只能不断向下。连厌回来邝家以后的身体检查显示,他一直都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以及其他各种毛病。


    邝锦的那些小病小痛跟连厌一直以来遭受的对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邝锦不舒服,身边总是有人哄着他,陪着他,可连厌不舒服,也只能无望地蜷缩在那个对他毫无爱意的家里。


    楚卿回想起他跟连厌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对方好掌握,并以此沾沾自喜。


    他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里,怎么可能不好掌控?


    连厌一度是连自我都没有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坚定地选择喜欢他。


    一想到这里,楚卿不禁为他第一次和连厌见面时傲慢的态度后悔起来。当初的连厌一定以为自己可以脱离苦海,可没想到,即使到了一个新地方,他仍然被人所瞧不起,甚至光明正大地羞辱。


    愧疚后悔的情绪交叠在一起,冲散了楚卿对于邝锦的身世被暴露出来这件事的情绪。


    连厌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还一度被当成私生子,现在真相大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公平的。


    ——“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


    隔天邝锦和楚卿见面,发现他的态度后声音发颤地问道。


    楚卿的变化几乎到了一天比一天明显的程度,邝锦觉得他催促对方尽早动手的决定是对的。


    否则的话,按照这样发展,楚卿早晚会彻底变心。


    就连现在,楚卿都已经不再事事以他为主。


    邝锦的心不断下沉。


    楚卿一惊,自己差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连忙道:“不是,我怎么会放弃你。”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没有及时回复我的消息?”


    因为忙着处理连厌交给他的任务,自从那回以后,每天周如都会定时给他送一堆文件过来。


    楚卿当初夸下海口,说他能帮连厌,可实际操作起来,他发现竟然有许多自己不懂的东西。这段时间楚卿忙得焦头烂额,对于邝锦的消息也没什么耐心。


    楚卿甚至已经学会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敷一个面膜,好让自己的脸在第二天保持最佳的状态。


    之前发现自己熬夜有了黑眼圈,楚卿焦虑得饭都吃不好。好在后面又养回来了,但楚卿也不敢再继续熬夜。


    “我最近有点忙,家里开始给我安排事了。”


    像他们这种家庭,到了一定年纪就要进公司熟悉业务,将来好接手。邝锦虽然进得比楚卿早,但都是小打小闹,邝冯如还没有真正开始培养他。


    因此对于楚卿的解释,邝锦并没有怀疑。


    这话过去后,邝锦旧事重提,让楚卿加快一点速度。


    楚卿对邝锦的理亏让他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只是当晚上他又一次在停车场堵住了连厌,看着对方满心欢喜的样子,楚卿心情复杂起来。


    连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要算计他。上一次他的计划没成功,连厌也没有追究。


    连厌对他的喜欢让楚卿的心被愧疚所淹没,于是在即将分开的时候,他主动向连厌提出来,今晚他们可以一起在他的房子里过夜。过夜的意思,当然不是盖着被子睡一觉那么简单。


    楚卿在外面有好几套房产,他们要去的是离这里最近的一套。


    这栋房子,连邝锦都没有来过。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连厌歪歪头,过一会儿笑容灿烂地搂着他的脖子。


    “一定是因为你比以前更喜欢我了,对不对?”


    轻轻上扬的尾音,勾得楚卿喉咙发痒。


    他没有否认,伸手抱住了连厌。


    这件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清新的空气里,连厌闻到了比一个多月前更香甜的味道。


    他的正餐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趋向成熟,再过不久,就可以全部吃干净了。


    连厌兴致高昂地捏住楚卿的下巴,玻璃餐桌的边沿将对方的后背抵得发红。


    他喜欢将餐点的味道开发到极致,再慢慢地品尝。


    楚卿不光是开始主动,整晚的时间,哪怕连厌没有要求,他也都自觉迎合着对方。


    自以为是在补偿连厌的人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尝到了甜头。即使连厌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太温柔地对待他,他也仍然会迫切地渴望着对方。


    第27章 第一只蝴蝶27


    连厌只在楚卿那里留了一晚,过后即使在楚卿单方面的努力下,两人见面的次数增加了许多,一到公司下班的时间,不管楚卿如何挽留,连厌也还是会准时回家。


    “妈妈爸爸虽然出国了,但管家还在,要是我留在这里,他们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关系的。”连厌表现得比楚卿还要不舍,讲话的时候眼睛都离不开他的身上,“而且最近公司里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许多,我已经向学校提交了申请,等期末的时候直接去考试,接下来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在公司里,这里就当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会一周过来见你一次的。”


    本来不平等的关系,更加不平等起来。


    楚卿失去了能主动找连厌的资格,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连厌的到来。


    “一周才见一次?”明明最初是楚卿自己不希望别人发现他跟连厌的关系,可听到对方这么讲的时候,他心里不痛快极了,“那你什么时候会过来?”


    “等我忙完这一阵就空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会天天见面的。”连厌爱恋的语气里有着楚卿听不出来的别有深意,“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来,我下了班会直接过来的。”


    连厌没有说自己一周内哪天会过来,也许是工作日,也许是休息日,楚卿想要见到他,最好时刻在这栋房子里守着。


    “要住下来?你不能提前告诉我,然后我再过来吗?”


    “可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因为不确定连厌什么时候有空,于是任何一天他的突然到来,都会变成一个惊喜。


    在这种心情里的憧憬,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楚卿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了连厌。


    “不能爽约。”


    “不会的,我最喜欢你了。”


    他又在用甜言蜜语攻陷他人心肠了,楚卿被连厌抱住的时候,不自觉亲了亲他。


    “如果将来你发现我有事情欺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邝锦的要求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楚卿头一次害怕起来,将来会被连厌发现他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连厌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我当然不会生气了。”连厌笑笑,脸上满是陷入爱情里的甜蜜。


    楚卿的心却在他的笑容里,不断地不断地下沉。


    他将连厌抱紧了一点。


    “你下周早一点过来。”


    连续两周,连厌都保持着规律的作息。他对公司的上心管家都看在眼里,不回来的那两天,管家还以为连厌是在公司加班,等第二天他回来以后,委婉劝过连厌,要珍惜身体,公司的事情是处理不完的,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连厌的身体报告管家是第一个知道的,他回来邝家以后,管家也是处处上心,吩咐了厨房那边多给连厌做些补身体的。眼看他的气血慢慢养回来了,再这么拼命的话,管家担心他的身体会扛不住。


    如果说管家对连厌是越看越满意的话,那么邝锦最近的表现就让人失望了。


    同样是已经进了公司做事,连厌是把自己全部扑到了上面,而邝锦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邝冯如和上官卿走过,几乎没去过公司几次。


    王进每天给邝锦报喜不报忧,而他这段时间被自己的身世问题弄得心情烦躁,自然没那个功夫去深入了解连厌在公司里的状态。


    邝锦以己度人,凭连厌这种水平,就算让他在公司做上三年,也都登不了大雅之堂。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曝光以后,邝锦经过最初的惊惧,越发想要向外界证明他仍旧是邝家重要的一份子。


    只是往常那些会捧着他的人,在见到他以后,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连厌的事情,对于他的态度也轻慢了许多。甚至还有人嘲讽他,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出来,换成他们,肯定要忙着在家里讨好邝冯如两人。


    跟连厌当初受到的奚落相比,邝锦经历的也不算特别过分。


    只是受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今天他被跟他一直不对付的人当众讥讽,说他赖在邝家不肯离开,还要打着邝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邝锦没忍住,跟对方动了手。他已经不再是金尊玉贵的邝家少爷,被打的时候大家也没有拉架,于是不出意外的挂了彩。


    一路回到家里,邝锦心里都憋着气。


    看到管家一脸和蔼地跟连厌说话时,邝锦的怒意达到了顶点。等管家下去以后,他就喊住了打算上楼的连厌。


    “你站住!”


    连厌抬脚的动作一顿,他只差几步就抵达二楼了。


    听到邝锦的声音后,站在楼梯上奇怪地转过了头。邝锦就站在楼梯口处,看起来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客气礼貌地提问。


    客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邝锦也无所谓再假装跟连厌关系亲密。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对连厌的仇视。


    “爸爸妈妈不在家里,你也不用再装了。”


    邝锦看向连厌的目光宛如淬了毒药。


    “连厌,你一定很恨我吧,抢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就算你回来以后,爸爸妈妈偏爱的人也还是我。现在你得意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邝家的亲生孩子。”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垮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恨你?”连厌像是不理解为什么邝锦会这么想,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又走了下来,停在了第一层的台阶上,眼里的拘谨和疑惑随着眼波的流转,散出一股笑意,连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乖巧,“你有什么资格,能够被我放在心上?”


    连邝冯如他都没有真正看在眼里,何况是一个依附在参天大树下的蝼蚁。


    连厌不喜欢邝锦,但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把他当成过对手。


    “你说什么?”


    连厌的表现和变化让邝锦措手不及,他想过对方是故意在父母面前假装乖巧,但没想过真实的连厌会是这个样子。


    对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轻视,却比轻视更令邝锦生气。因为连厌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一样。


    他自鸣得意,觉得连厌就算表现得再好,在这个家里,邝冯如和上官卿最在乎的人还是他。


    可直到今天,邝锦才发现连厌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


    “你居心叵测,到底想要什么?”


    连厌没有说话,只是回了邝锦一个好看的微笑。仿佛是在说你一个外人住在邝家,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哪里来的脸去质问他。


    “时间不早了,哥哥还是早点休息吧,如果让妈妈知道你在外面跟别人打架了,会担心的。”


    他一副为邝锦着想的模样,却更激怒了对方。


    “连厌,我一定会把你赶出邝家的!”


    管家端着连厌爱吃的糖,正准备送到楼上给他的时候,正好看见邝锦气急败坏的模样。


    邝锦是他看着长大的,比起上官卿这对父母,管家要更了解对方的秉性。以前邝锦面对他们这些人时,脾气就不如对方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连厌到邝家以后,管家还担心两人闹矛盾,好在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有可能想错了,如今只不过是先生跟夫人去了趟国外,邝锦就敢放出这样的话。


    私底下的时候,邝锦说不定对连厌更加过分。


    管家不是后来才到的邝家,他是邝冯如的父亲在世的时候,特地给对方培养的。


    比起邝锦,他心中更认同连厌。如果两个人里一定要走一个,那也不应该是连厌。


    眼见邝锦似乎还想要动手,管家立刻走上前。


    “大少爷,您今天酒喝多了,我已经让人给你煮好了醒酒汤。”


    邝锦是喝了酒回来的,身上还萦绕着一股酒气。


    听到管家的声音,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看起来有点扭曲。在这个家里,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对连厌的敌意。


    最后看了眼连厌,邝锦才忍着怒气离开了。


    等他走了以后,管家问连厌:“少爷,你没事吧?”


    邝家的少爷本来就只有一个,自然没有大小之分。


    连厌听懂了管家这声称呼背后的意思,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摇摇头,“我没事。”


    “等先生和夫人回来以后,我会如实告诉他们这件事。”


    管家等着连厌的回应,让他满意的是,连厌并不是那种被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不会计较的性子。


    这才应该是邝家的人,管家隐约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老先生的影子。只不过下一秒,他就听到连厌问那些糖果是不是给他的,还说妈妈现在不在家,让他把糖果的分量恢复到以前那样。


    管家在心里笑了笑,老先生当年可不像少爷一样,这么爱吃糖。


    不过,现在的连厌比刚进邝家时处处拘谨的模样好多了。


    “不行,虽然医生说你的牙齿目前非常健康,但过分摄入糖量,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管家最后还是拒绝了连厌的请求。


    第二天,邝锦的酒醒了以后,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终于对连厌升起了警惕。


    吃过早饭以后,邝锦跟连厌前后脚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连厌正在交代周如接下来要办的事情,王进就走了进来。


    不用连厌多问,他主动汇报道:“邝锦来公司了。”


    王进一向是个审时度势的人,自从邝冯如离开以后,公司里动作频频。


    他看出来,这些动静都是围绕着连厌产生的。最近连厌的办公室里,经常会有各个董事出入。


    邝氏,似乎要变天了。


    不用连厌招揽,王进就主动投诚了。


    “既然来了,就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公司不养闲人。”


    “我明白了。”


    邝锦进公司是想知道连厌的情况,得知对方现在的职位已经比他高以后,邝锦就卯足了劲想把对方给挤下去。


    连续一个月,邝锦学校公司两头跑,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


    他本以为邝冯如会尽快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身世这件事,栽赃给连厌,从而把人赶走。


    可国外那边的麻烦似乎比预想中要更大,直到现在,邝冯如也还是没有动身。好在公司这里有董事坐镇,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跟邝锦比起来,这一个月有着充分食物摄入的连厌状态要多好就要多好。


    在董事们的联合操作下,就算邝冯如现在回来,权力也已经基本上被架空了。连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邝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考试下午结束,连厌碰到了两个很久没见的人。


    潘屹纭和柳琚也,如果不是他们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连厌恐怕都要忘了他们了。


    潘屹纭和柳琚也不复初见时那样意气风发,连厌的抛弃令他们大受打击,这几个月来一直萎靡不振。


    听说连厌回学校了,他们是特地过来找他的,就是想求连厌给他们一个机会。


    连厌的司机还没来,他们站在了上次的巷子中。


    上次潘屹纭和柳琚也的话还没说完,虞之赏就过来揍了他们一顿,这次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再让人把连厌带走了。被人痛打和失去连厌的痛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柳琚也在开口之前,还小心翼翼地给连厌剥了一个糖果。


    连厌没有拒绝,就着对方的手将糖果咬到了嘴里。


    “这是我让人特地给你做的糖,好吃吗?”知道连厌嗜甜,柳琚也让人在做的时候,放了普通糖的几倍量。


    “还行。”


    比平常吃的那些要甜一点,连厌眉眼舒展,仍旧不耐烦跟他们说话。


    柳琚也抓住这个机会,进入他们来这里的正题。


    潘屹纭和柳琚也都不知道连厌为什么会突然抛弃了他们,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自我检讨。最后声态一致地哀求,即使不能重新回到连厌身边,能够每天都能见他一面也好。


    面对他们放弃自尊的要求,连厌的态度依旧坚决。


    丢弃了的食物,是没有必要再捡回来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完整地落进了虞之赏的耳朵里。


    一个月前的表白失败,让虞之赏颓丧不已,以至于过后迟迟不敢再跟连厌见面。他怕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又会失稳,要是连厌看到他面目全非的样子,一定会很失望。


    当初他被连厌喜欢楚卿这件事打击得太大了,过了很长时间,虞之赏才想到,连厌还没有和楚卿在一起,他不用提前那么绝望。


    虞之赏思来想去,决定让连厌再给他一个机会。


    邝氏的变化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是看不出来的,虞之赏只知道连厌比以前更忙了。为了不打扰连厌,他特意选在了今天过来。


    虞之赏还给连厌准备了一顿庆贺饭,庆祝他完成了期末考试。


    他想过了,哪怕连厌这次再拒绝他,他跟连厌也还是朋友,他始终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天长地久,他可以花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赢得连厌的心。


    虞之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番对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连厌是受欺负的那个人,但刚才那些话颠覆了虞之赏的认知。


    怯懦胆小的形象在眼前扭曲,变成连厌冷着脸不耐烦的神情。


    堂堂潘家跟柳家的少爷,竟然真的被他耍得团团转,听起来,似乎还被连厌抛弃了。


    虞之赏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看着连厌的神情震惊又痛苦。


    他心中美好得让他处处怜惜的人,实际上风流又浪荡,将人玩弄在掌心。


    虞之赏的出现让潘屹纭和柳琚也的声音停了一瞬,他们动作一致地将连厌护在了身后,防备地看着对方。


    这一次,虞之赏休想再带走连厌。


    两人的动作更让虞之赏看清了连厌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的目光绕过潘屹纭和柳琚也,看向被阴影遮挡的连厌。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句话被虞之赏艰难地说了出来,他破碎的眼中还有着淡淡的希冀。


    虞之赏多希望连厌告诉他,是自己误会了。


    可事实却是,连厌朝他歪了歪头,用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说道:“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虞之赏猝然握紧了拳头,他竭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当场失态。过往跟连厌相处的种种交织在一起,只让他问出了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可怜的老实人声音似乎哽咽了一下,可面上看起来还是温柔沉静的模样。


    不过,萦绕在他身上的寡淡终于被一股清甜的气息所取代。


    虞之赏往前又走了一步,潘屹纭和柳琚也同样蓄势待发。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们两个,滚。”面对一心只想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连厌毫无同理心。


    这次虞之赏没有动手,连厌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让潘屹纭和柳琚也乖乖离开了。


    走之前,他们看着连厌的目光还是依依不舍。


    虞之赏想,原来不需要他出手,连厌自己就可以摆脱这两个人。


    上一次他的帮忙对连厌来说,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你……为什么骗我?”


    他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这一刻,大脑只能供他想到这几个字。


    虞之赏的质问让连厌觉得困惑,他像初见时那样,身影单薄地站立在那里,漂亮美好得令人目光忍不住流连在他身上。


    连厌咬着糖果,漆黑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笑得天真又残忍。


    “怎么了,不行吗?”


    他的语调甚至有一种轻快感,毫不在意虞之赏听到会不会难过。


    连厌走近对方,在那股愈发浓烈的清甜气息里,亲昵得仿佛要跟虞之赏脸颊贴上脸颊。


    “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柔弱可怜,这么伤心啊?”


    第28章 第一只蝴蝶28


    听到连厌的话,虞之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拉开了跟对方之间的距离,他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连厌,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虞之赏眼中的情绪复杂极了,不解,愤怒,难过交织在一起。


    不管他再如何不可置信,连厌的表现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他,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虞之赏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顺风顺水,遇到连厌以后,接二连三地受到打击。今天他好不容易整理了心情,却又发现这样的真相。


    他难以接受,身侧的手微颤着,可最终也说不出一句斥责连厌的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半晌过后,虞之赏才又问道。


    因为初来乍到,亲人不认可,环境陌生,所以下意识地想寻求庇护。又或者,跟他们在一起只是难以反抗他们的权势,不得已而为之,在有了反抗的资本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虞之赏不愿意相信,记忆里那个腼腆真诚的人,会做出周旋在潘屹纭和柳琚也之间的事。他温柔太过,即使是这个时候,也还是想给连厌的所作所为开脱。更是在心底自责,自己在第一次发现连厌和这两个人有所牵扯时,没有调查清楚,要不然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可连厌漫起的微笑将他的痴心妄想击得粉碎。


    “你好像一直对我有所误解。”连厌没有再上前,虞之赏的底色太正了,即使他现在因为情绪的变动而散发出了清甜的香味,可也还是无法吸引连厌,现在的虞之赏对他来说,就像一株好看的花,只可以用来在无聊的时候欣赏一下,“没有苦衷哦。”


    “他们一开始的表现挺让我满意的,不过太烦了。”


    所以,连厌没有耐心再跟他们继续玩下去了。


    语言更加赤裸地展现出了连厌的为人,虞之赏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实际上他依旧稳稳地站在连厌面前。摇摇欲坠的是他的心,是他对正义守序的坚持。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连厌的目光似乎看透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口吻戏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识人不清,竟然对他报以期待和爱意。


    虞之赏来见连厌之前,在心里打了许多腹稿。


    可是这一刻,那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巷口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虞之赏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意思。


    连厌靠在墙上,将嘴里的糖嚼碎以后,才慢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


    虞之赏这一走,就又是一个多月没有再跟连厌见面,期间两人也没有任何联络。


    连厌差不多把这个人给忘在了脑后,可虞之赏不管在做什么,总是能想起连厌在巷子里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当时含笑的神情。


    虞之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工作的时候出神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来人是让虞之赏在文件上签字的,顺便问起了有关邝氏的事。


    “虞总,我们跟邝氏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人过去,跟他们说不再续约。”


    这是虞之赏在两个月前就吩咐过的事情,他在看过文件没有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


    虞之赏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来人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虞之赏的目光轻移,放到了桌面上摆着的一个徽章上。


    确定了自己对连厌的心意后,虞之赏就把对方送给他的徽章带来了办公室,每天都会看上一眼。


    他伸出手,将徽章放进了抽屉里。


    只是过了一会儿,虞之赏又将徽章拿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


    距离邝冯如出国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董事长长时间不回公司,公司的氛围也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董事们稳定下了局面,并且提出让连厌代为管理公司大小事务。尽管连厌在年龄上过于年轻,但有董事们的帮忙,加上他进公司以来的表现,只是暂代邝冯如的职位,应付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出了其中的异样,这从连厌上位时,公司高层没有一个人反对就能看得出来。


    况且,连厌身边还跟着周如,谁不知道周如是邝冯如的人,或许这也是董事长在出国之前就做好的安排。


    不管真实的情况如何,总之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必须要问过连厌。


    王进更加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盲目地对连厌出手,过后还及时投靠了对方。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跟那个酒庄经理同一个下场了。


    对方已经被辞退,并且被指控私自在酒中掺违禁药品。


    连厌倒是没有在这些小事上留意,不过是新的酒庄经理给他的投诚罢了。


    底下的人虽然不知道将来如何,但从这件事上,也已经看出来连厌的能力比邝锦强。更何况,邝锦的身世早已不是一个秘密,没有意外的话,邝家的继承人只会是连厌。


    要是真的等到连厌接管邝氏再向他示好,黄花菜都凉了。能在邝氏工作的都是人精,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即使连厌不知道他们是谁,能在连厌面前露个脸也好。


    连厌并不在意有谁对自己示好,上任以来,他表现得也一直都是温温吞吞,不管大事小事,都先跟董事们商量以后再作决定的模样。


    这无疑符合董事们的期待,邝锦在发现了连厌暂代邝冯如的位置后,想要闹起来,根本就没有掀起风浪。连厌上位是得到董事的支持的,而这一个月来,邝锦自己在公司里也逐渐被边缘化,身边根本连一个可以用的人都没有。


    邝锦终于明白,连厌想要的是什么了。


    对方要的是整个邝家!


    邝锦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成为父母宠爱的少爷,并没有给他带来半点实质上的权力。


    可连厌仅仅是用了几个月时间,就已经让他没有办法对对方造成直接的伤害了。现在在家里,管家跟佣人也都是偏向连厌的。


    曾经他拥有的一切,都像是紧握在手心的细沙,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邝锦狂怒不安,他好几次都试着联系上邝冯如和上官卿,可电话打到那边石沉大海,私人邮件发过去也是同样得不到回应。


    周如身为邝冯如的秘书,对方当初走得急,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完,所以才留了下来。在连厌联系上几名董事后,周如也功成身退,跟邝冯如汇合了。


    邝锦的那些电话和邮件,想要拦截,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联系不上父母,又已经在公司没有立锥之地的邝锦性情越来越糟糕。他甚至顾不上楚卿那边的事情,总是在暗地里找寻着连厌的把柄,企图等邝冯如回来以后,就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这些都被管家看在眼里,并默默记在了心上。


    终于,一个星期过后,邝冯如那边传来了要回国的消息。


    连厌提前去了机场接两人,邝锦的消息被周如有意封锁了,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等邝冯如问起来的时候,连厌面露难色。


    “哥哥这段时间可能太忙了。”


    连厌的神情被上官卿看在眼里,知道恐怕事情不像他说得这么简单。


    不过在车上,上官卿也没有多问。


    等连厌说完邝锦的事,又有些不安地跟邝冯如坦白道:“爸爸,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的董事让我暂代了您的职位。”


    他出国的时间太长了,比起董事的一言堂,很明显推出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代言人,无疑更加明智。


    “秘书已经告诉我了,你做得很好。”


    这次国外的事故追根究底,竟然是公司内部的问题。


    所以邝冯如才气得不轻,在那里直到把蠹虫全部清理了出来才回国。当然,期间也还有别的事情绊住了他的脚步。


    一开始听到秘书说起国内的情况,邝冯如还有点不满。


    他的第一反应是连厌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董事们绕过了邝锦,选择了他。等秘书又将他出国这段期间连厌的成就说了以后,邝冯如就有些明白了。


    董事们都是趋逐利益的人,邝锦比起连厌,确实有很多不足。


    邝冯如甚至有些感慨,连厌不愧是邝家的人,假如他从小就是在他的教导下长大,那么现在一定会更加优秀。这么想着的同时,邝冯如不禁可惜了起来。


    好在连厌争气,暂代他职位期间,事情都办得不错。


    听见邝冯如在夸他,连厌有些羞赧。


    “都是叔叔伯伯们在帮我。”


    “那也要你自己优秀才行。”


    “回头,你不用再去之前的部门了,就跟在我身边。”


    邝冯如在这一次的事件里真正看出了连厌的潜能,他决定要好好培养对方。


    让连厌去部门办事,太大材小用。


    车子直接开回了家,周如在半路就下去了。


    连厌跟他看起来毫不熟悉,彼此没有半点眼神接触。


    管家早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两人下来,连忙过去接了行李。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少爷一早就念叨着你们,还让我们准备了许多好菜。”


    “小锦向来都体贴。”上官卿下意识以为管家口中的少爷指的是邝锦,笑着说道。


    “妈妈。”身后,连厌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是我让管家准备的,不是哥哥。”


    看见没连厌黯然的眼神,上官卿有些愧疚,还有些尴尬。


    “抱歉,妈妈不知道这件事。”


    “没事,我不怪妈妈。”


    连厌向她笑了笑,见状,上官卿愈发觉得对不起连厌了。她主动拉过连厌的手,让人跟自己和邝冯如并排走着。


    一面进去,上官卿一面向管家问起了邝锦。他们到家已经有一会儿了,邝锦没去机场就算了,怎么家里也没看见对方?


    比起连厌的委婉,管家要直白得多。


    在将连厌有意支走以后,他就将邝锦这段时间的表现向两人说了出来。


    “大少爷对少爷心存敌意,多次出言侮辱。”


    “你说什么,小锦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酗酒逃课也就算了,邝锦一向心善,对连厌也很友爱,怎么可能会欺负连厌。


    上官卿不相信管家说的话,可也知道,对方没有道理欺骗他们。


    邝冯如在听完管家的话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情如果是连厌主动跟他们说的,他可能不一定相信,可管家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对邝家绝对忠诚的,他知道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也是如此,邝冯如才对邝锦失望不已。


    对于管家那声少爷的含义,邝冯如也听出来了。


    在邝家,他只认可连厌一个少爷。


    “他现在在哪?”


    邝冯如坐在沙发上,声音不怒自威。


    “这个时间,应该是跟人泡在酒吧里。”管家讲话毫不客气,一点也没有为邝锦遮掩的意思。


    邝锦现在每天除了积极寻找连厌的把柄以外,就是努力维持他跟那群狐朋狗友的联系。


    尽管大家都已经知道他不是邝家的亲生孩子,可只要有钱,邝锦身边还是能有人围着他转。他活在虚假的追捧里,让自己相信,他还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邝家少爷。


    “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他出国那么长时间,邝锦不但不知道为他分忧,还沉迷于酒色。


    邝冯如一路舟车劳顿,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生气?


    他说完话,边上就递来了一杯热水。


    邝冯如抬头,就见连厌乖乖巧巧地捧着个杯子。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


    连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等了半天,见邝冯如没接过杯子,想了想说道:“哥哥应该不是故意的,他最近心情不好。”


    想到邝锦以前做类似的事情时,都是甜言蜜语一大堆,邝冯如不由得觉得连厌太过实诚,都不知道特意表现表现。


    他接过连厌手中的杯子,“你也坐下来。”


    管家安排的人很快就把邝锦带回来了,他身上还带着难闻的酒气,见到邝冯如,邝锦意外之极。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邝锦迫不及待要告诉两个人。


    “爸,妈,你们回来了?我……”


    “我们再不回来,家里还不知道被你闹成什么样子!”


    邝锦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遭到了邝冯如的训斥。


    看到连厌坐在他身边,他当即问道:“爸,妈,是不是连、邝岫跟你们说了什么?”


    邝锦最擅长打感情牌,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不是邝家的孩子,你们早晚都会不要我,可是你们怎么能连问都不问,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邝锦这话七分假意三分真心,邝冯如和上官卿不在的这些日子,他确实受了许多委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你们走了不久,邝岫就跟别人说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我现在每次出门,都会被他们嘲笑。”


    “公司里也是,邝岫使手段暂代了你的位置,还让人排挤我。”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邝锦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


    连厌做事滴水不漏,邝锦根本就没有查到任何证据。可他知道,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邝冯如和上官卿对他的爱。


    如果是平时,邝锦的这些话的确有用。


    可今天不一样。


    “小锦,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邝锦等待着自己说完以后,两人对连厌的斥责。可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上官卿对他的质问。


    他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邝锦,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邝冯如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你说的这两件事情,岫岫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就跟我说了。”


    连厌一开始说出邝锦的身世暴露了时,邝冯如其实也是怀疑过对方的。毕竟这件事,连厌是最大的获益方。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怀疑。连厌在提到这件事时,态度十分坦荡,并且还拿出了自己的调查报告。


    “我在知道这件事后,就第一时间让人压了下来,去调查了来源。”


    可惜的是,他们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就算连厌让人压下来,也没有用。


    邝冯如倒是没有因为这个责怪连厌,看完那份调查资料后,他更加没有怀疑连厌了。


    消息是从连家那边传出来的——虞之赏做事情,同样滴水不漏,不会让人事后查出破绽。整件事情,无论是连厌还是邝锦,都是受害者。


    因此在听到邝锦声泪俱下地告状,说这件事是连厌做的以后,邝冯如不但失望于邝锦的表现,更失望于他的判断能力。


    连厌都知道让人去调查,而他连基本的确认都不知道去做,只是在这里擅自揣测。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邝冯如命令道,上官卿在旁边,难得没有帮邝锦说话。


    她今天突然意识到,他们对邝锦的爱太多了,多到让他恃宠而骄。今天只是陷害针对连厌,一味地纵容溺爱下去,将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小锦,你爸爸也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那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邝锦情绪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回来,父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最大也是最后的仪仗没有了,邝锦哪里能接受。


    “你们说过,就算他回来了,最爱的也只会是我。”


    “先生,夫人,有一件事情,我认为你们应该需要知道。”


    管家适时打断了邝锦的话。


    邝冯如看出管家要说的不是一般的事情,暂时没有去管邝锦,让人跟着自己去了书房。


    十分钟后,只有管家下来了,邝冯如和上官卿回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把大少爷带到房里去,没有先生的吩咐,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管家有板有眼地说出了邝冯如的交代,而后就让人请了医生过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好地叫医生过来?”


    “少爷,先生刚才气晕了。”


    管家跟邝冯如说的事情,和邝锦有关。


    邝家的人都知道,邝锦从小身体不好,可只有管家清楚,对方一两岁的时候,身体的确是弱,那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当时上官卿还疑惑,自己怀孕期间明明补充了足够的营养,怎么生出来的孩子还会这样。但邝锦长大以后,身体根本就没有毛病。


    管家不止一次地发现过,邝锦会故意淋冷水,目的就是引起父母的怜惜。


    那时候可以当成是小孩子想要得到父母更多的爱,所以管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现在不同了,一个假货千方百计地想要针对真的,管家是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些年来,邝锦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差不多都知道一点。


    在书房的时候,管家将这些全部告诉了两人。


    一朝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是这样,邝冯如当即就气得晕了过去。


    上官卿也被打击得不轻,根本不愿意下楼再面对邝锦。


    第29章 第一只蝴蝶29


    邝锦性子娇这件事邝冯如和上官卿都知道,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方竟然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他们那么爱对方,然而在邝锦眼中,这成了可以掣肘他们的利器。


    只要一想到在他们为邝锦的身体担心,哪怕听到他多咳嗽了一声,也要紧张非常的时候,对方或许在窃喜于自己的计谋又一次得逞,罔顾他们的焦心,毫无悔改之意一次又一次故技重施,两人就是一阵心痛。


    这个时候,连厌的存在就成了他们无处安放的父母亲情最好的宣泄口。


    甚至对比连厌与邝锦,他们竟然有一种果然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种的感想。连家两人心思恶毒,对待年幼的连厌尚且都能下得去狠手,百般折磨,邝锦小小年纪,更是继承了他父母的阴狠,不光对着他们耍尽心机,还几次三番想要赶走他们的亲生孩子。


    这一刻,夫妻俩对连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邝冯如悠悠转醒后,问起家里的情况,管家说邝锦在房间里吵着要出来,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没有针对连厌,是他们弄错了,还说他们出国这段时间,连厌有意买通了家里人,让管家也站在了他那边。


    听到管家的话,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人对他更加失望。


    他们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邝锦颠倒黑白的能力,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收买,唯独管家不会。


    与其说管家忠诚的是他们,倒不如说对方忠诚的是邝家。


    或许让人匪夷所思,但在当今这样的时代里,管家对于邝家的忠诚,堪比封建社会里的誓死追随,对方永远都不会做出有损邝家利益的事情。


    邝冯如联想到邝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邝锦会不会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要不然的话,对方为什么要通过装病来获得他们的疼爱?


    想到这里,邝冯如顿时像老了十几岁,真要如此,他简直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他喜欢哭,就让他哭,从今天开始,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冻结了!”


    连厌端着两碗热汤,站在门口听到了邝冯如的话。


    他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见到他来,管家恭敬地弯了弯腰,连厌对他笑了笑,就看向里头的两人说:“爸爸,妈妈,我特意让人给你们炖了汤,就算没胃口吃饭,喝口汤也是好的。”


    他行事乖巧又体贴,上官卿见状,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连厌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保持一颗纯善之心,对他们更是关怀备至。要是换了邝锦,最多就是口头上关心两句。


    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在知道连厌的存在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人接到家里;后悔在邝锦的生日宴上,那么地忽视对方;后悔连厌跟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时,她明明意识到自己对连厌的亏欠,可又很快丢开了,认为现在给连厌的已经足够弥补对方。


    “好,你快进来。”


    上官卿说着,就接过了连厌手中的托盘。


    她不常做这种事情,因此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


    连厌似乎没料到她的举动,一时怔怔的,看得上官卿心底直发酸。


    邝冯如还躺在床上输液,他这次是在国外连轴转,长途奔波身体本就有点吃不消,这才在受到打击后,一气之下晕了过去。


    见他一副疲惫却仍旧强打着精神的模样,连厌道:“爸爸,这段时间你跟妈妈太辛苦了,现在公司里没什么事情,不如你跟妈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精神,等身体好了再回公司也不迟。”


    邝冯如年轻的时候忙着事业,直到三十多岁才跟上官卿有了孩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对于邝锦格外宠爱。


    如今邝冯如已经五十多岁了,再不好好保养身体,就算是铁人也会垮掉。而且,他还要好好调查一下邝锦有没有跟连家的人有所勾结。


    因此连厌的提议,他认真地考虑了一番。


    邝冯如的身份令他自负惯了,他不觉得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就能变了天。更何况,他人已经回到了国内,随时可以知道公司的状况。


    最终邝冯如还是同意了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他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培养连厌,这也是一次考验对方的机会。


    原本明天他要去一趟公司,将国外的情况跟几名董事说一声,顺便由上而下开始自查,坚决杜绝国外那种情况。在决定休息以后,邝冯如就将这件事交给连厌了。


    这次连厌是邝冯如亲自交代,替他行事的,身份跟之前又有不同。


    担心他年纪小镇不住场子,邝冯如还专门把自己的秘书配给他用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会让周如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的,你都可以跟他商量。”


    “我知道了,爸爸。”


    连厌等两个人喝完汤以后才离开他们的房间,第二天一早,秘书就在家里接他一起去了公司。


    车上,周如更详细地将国外的事情汇报给了连厌。


    两人快到公司的时候,连厌收到了楚卿的信息。


    自从楚卿搬进外面的房子以后,类似的信息几乎每天都会发过来。在等待连厌的过程中,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对方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他不愿意,也会被牵引着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六天了,连厌每次的延迟都会造成楚卿的焦躁感。


    这一次也不例外。


    楚卿:今天你来吗?


    楚卿: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晚上做给你吃


    在漫长的等待中,楚卿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得能进厨房做出几道拿手好菜。


    一开始学的时候,楚卿总是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在连厌自责地让他不用再做的时候,楚卿反而受到了鼓励般,想在连厌面前多表现一些。


    他已经忘记了邝锦对他的要求,甚至没有察觉到,邝锦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楚卿每天除了去学校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等待着连厌的到来。


    他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接受这种枯燥乏味,只有连厌的到来才能让他得到解脱的生活。


    只是连厌第一次来这里找他,看到他真的规规矩矩在等着自己,除了夸奖和表达爱意以外,连厌还笑吟吟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路上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不在这里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的视频全部发给邝锦。不过还好,你在这里。”


    这句欢欣之下的话让楚卿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连厌面前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自作聪明的余地的。


    连厌偏执的爱意让楚卿既感到困扰,却又忍不住暗喜。


    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后,楚卿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的生活中。连厌的一言一行,开始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


    连厌:不用了,爸爸最近要休息一段时间,由我暂代公司事务,未来一个月我都没有时间去找你


    连厌对楚卿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趋向通知。


    连厌:你可以不用再住在那里了


    连厌将楚卿“释放”了,可被释放的那个人却没有半点开心,楚卿甚至有些茫然。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了,只是一个月而已,难道说一个月过去后,连厌也不会来找他吗?


    楚卿问连厌,但连厌没有再回了。


    知道他刚接手公司事务会很累,楚卿不敢再继续打扰对方。只是放下手机后,他看着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许多菜,心里闷闷的。中午,楚卿将原本是给连厌准备的菜煮熟以后,自己全部吃完了。


    连厌到公司不久,周如就说了邝冯如的安排。这下他在公司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了,几个董事们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连厌将邝冯如控制住了。


    他们还没有欣喜于计划的成功,就被连厌接下来一系列的策略打得措手不及。


    邝冯如让连厌自上而下开始自查,连厌就势,光明正大地将几名蠢蠢欲动的董事压了下去。


    他有邝冯如撑腰,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在连厌连续一个月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董事们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角色。


    这段时间来的交锋,他们不仅没有占到一点好处,还几乎脱了层皮。反观连厌,既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还将公司所有的权力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上。


    董事们即便要反对,也已经没有资格了。当初是他们自己将连厌扶上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连厌的年轻让他们轻敌,同样的,连厌的年轻现在也让他们忌惮。在对方表现出他们难以匹敌的能力后,董事们也渐渐歇下了反抗的心思。


    邝冯如每天听着周如的汇报,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董事长已经名存实亡。


    这一个月里,他让人把邝锦过去做的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尽管最后的结果表明,邝锦跟连家的人从无联系,但怀疑一旦产生,就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除此之外,邝冯如对邝锦的了解也更加详细全面。


    不光是表里不一,邝锦还多次暗地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付那些他看不惯的人。其中就有他唆使别人针对连厌,甚至误导大家连厌是私生子这件事。


    邝冯如才有所好转的身体在看到这些情况以后,又气得不轻。


    被关了一个月,邝锦也终于意识到邝冯如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是真的要让他长个教训。他渐渐地不敢再说什么,把姿态熟练地放低,主动向两人认错。要是放在以前,邝冯如说不定心软真就把他放出来了,可在知道了邝锦做的那些事以后,邝冯如哪里还会相信对方。


    他也没把邝锦再继续留在楼上的房间,而是让管家把他迁去了后面的屋子里。


    邝家主屋的后面是佣人们住的地方,邝锦要去的比那里还要偏僻。


    在听到邝冯如这样安排以后,邝锦不由得慌了。他不懂为什么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严重,连厌根本就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却又要关禁闭,又跟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邝锦向管家打听,可管家守口如瓶,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这是先生的命令。


    打听无果,迁了地方以后的待遇又一落千丈后,邝锦再也忍不住了。


    伪装出来的乖顺毕竟是伪装出来的,在他大喊大闹想把邝冯如或者上官卿引过来失败以后,邝锦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听话懂事的形象了。


    不过邝锦所在的地方离主屋太远了,就算他叫破了喉咙,邝冯如也听不见。


    邝锦的房间空下来以后,邝冯如跟上官卿商量了对他的安排。


    即使他做了这么多让他们失望的事情,可过去的感情毕竟不是假的,最终邝冯如打算把邝锦送去国外。他把这件事交给了管家处理,对于邝冯如的安排,管家不置一词。


    连厌对于邝冯如的打算并不意外。


    晚上,管家照常给他送来了一份糖果。连厌从里面捡出了一颗,却并没有马上剥开,而是问了管家一句莫名的话。


    “您对邝家是绝对忠诚的,是吗?”


    管家深深地看了连厌一眼,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是。”


    连厌微微笑了起来,他的笑跟以前没有区别,然而却让人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了。


    “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力不从心,我不想让他们太操劳。”


    “我明白了,少爷。”


    连厌这才将糖放进了嘴里,不过在他试图向管家索要更多的糖果时,仍旧遭到了拒绝。


    在这一点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后。


    邝冯如问管家邝锦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想到管家办事一向迅速,这次都已经过了三天,邝冯如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办好?”


    “少爷吩咐过,邝锦不是邝家的人,过几天会让他去到该去的地方。”


    听到管家这么说的时候,邝冯如有片刻的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管家说了什么。


    “这个家里做主的究竟是他还是我?”


    邝冯如不悦,管家竟然违逆自己的命令,听从连厌的话。


    即使他现在看重连厌,也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管家听到他的话,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您的处事太过优柔寡断,邝家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它向前的主人。”


    一直以来,管家对于邝冯如都是尊敬十足。可现在他看着邝冯如,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连厌回来了。邝冯如在管家看向连厌的眼神里,找到了他最熟悉不过的恭敬。


    “少爷,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今天出去见了朋友,才到家不久,夫人在后院浇花。”


    这是邝冯如在家休养以来,每晚连厌回来他都会听到的对话。


    他跟上官卿还曾经感慨过连厌对他们的关心,可现在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比起关心,更像是监视。


    再联系到管家刚才说的话,邝冯如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邝岫,你想要做什么?”


    邝冯如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依旧摆着当家人的谱。


    连厌正在跟管家说话,闻言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连厌又收回了目光,继续交代着管家什么,他一点也没有要理会邝冯如的意思。


    邝冯如发号施令惯了,怎么能容忍有人忽视自己,当即就发了火。


    面对他的怒气,一向胆怯的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连厌让管家退到了一边,自己朝邝冯如走了过去。


    “爸爸,医生说过了,您的身体不好,需要平心静气。”邝冯如是站着的,连厌走到他身边,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况且,您还没有发现吗?这个家里,现在唯一可以发号施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连厌没耐心再跟邝冯如表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无论是邝氏,还是邝家,都已经是在他的掌控下了。


    上官卿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连厌看到她的时候,还用着以往对方熟悉的语调,喊了她一声“妈妈”。不过喊完以后,连厌就抬了抬手,让人把他们带回了房间。


    对邝锦失望以后,两人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连厌身上。


    当被管家控制住时,邝冯如和上官卿感受到的伤害远胜于知道邝锦真面目的时候。


    “邝岫,你敢!”


    面对邝冯如的无能狂怒,连厌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道:“爸爸对谁都这么容易生气吗?不过没有关系,我相信爸爸不会跟我计较的。毕竟邝锦做了那么多错事,爸爸也还是选择送他出国。”


    “小锦好歹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把他送出过后,他跟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岫岫,爸爸妈妈爱的人是你,你不要做傻事。”


    上官卿以为连厌是不满他们对邝锦的处理,企图让他明白,现在邝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她跟邝冯如从今往后也会将他视为珍宝地爱护着。


    连厌仿佛被她的话打动了,目光在她和邝冯如的身上转了一圈。


    “爸爸,妈妈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跟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当然是真的。”邝冯如弄不清楚连厌的态度,但情况所迫,他不得不做出了回答。


    实际上,邝冯如跟上官卿的想法差不多。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让连厌接触到的权力太大了,对方才会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来,比起夺权,连厌更多的恐怕是想得到他跟上官卿的认可。等他重新整顿好邝家,就会把给连厌的权力收回来,不过,他还是会把对方带在身边继续教导。


    然而连厌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既然爸爸妈妈这么爱我,把公司交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邝岫,你不要再胡闹了。”


    没他坐镇,连厌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公司?真要是那样,没几天就得被那群董事们生吞活剥了,邝氏也完了。


    邝冯如的话刚说完,周如就带着几分文件过来了。


    “邝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见到秘书,邝冯如立刻就让他带人过来,把家里的保镖控制起来。


    可随即他就发现,周如的那声邝总喊的不是他,而是连厌。


    周如是从刚毕业就跟在他身边,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相信对方跟相信管家一样,谁知道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他。


    邝冯如很快又想到,既然连周如都已经投靠连厌了,那么公司里的其他人呢?


    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厌在签完名字以后,抬起头问他:“您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国外的公司会突然出事吗?”


    国外的公司,连厌的上位,他在家的修养。


    一桩桩事情全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邝冯如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连厌并不是要争夺他跟上官卿的关注,从几个月前开始,对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要整个邝家。


    想到连厌做的这些事情,邝冯如不寒而栗。


    可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满,也太迟了。连厌控制他,跟他当初让人限制邝锦的自由一样简单。


    邝冯如也是这个时候真正意识到,连厌的权力有多大。


    恐怕如今的公司,也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中。


    晚餐已经端上来了,连厌在管家的伺候下坐到了餐桌边。


    至于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个人,被连厌一起扔到了后面邝锦住着的地方。


    周如还没有离开。


    “您继任老董事长的职务以后,会比从前更忙,我建议您招一个生活助理,以便照顾您的起居。”


    “你看着安排吧。”


    连厌说完,吩咐管家给后面的一家三口送饭过去。


    根据管家回来的禀告,邝锦跟邝冯如、上官卿两人吵起来了。


    一开始看到两人过来,邝锦还以为他们是来放自己出去的。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们竟然跟他一样,是被限制了自由。


    连厌竟然真的成功了,想到自己对连厌做过的事情,邝锦一阵胆颤。


    他怕连厌对付他,于是先一步跟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人撕破了脸皮,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的骂声。


    不过他的算盘落空了,跟之前一样,连厌也同样听不见这里的声音。


    隔天秘书说他的生活助理已经招到了,连厌也没有在意。


    等走进办公室,他就看见乾馥穿戴整齐地站在里面。


    “邝总,您好,我是您的生活助理,乾馥。”


    第30章 第一只蝴蝶30


    乾馥这段时间虽然不声不响,可对于连厌的关注一刻都没停。当发现邝氏新招生活助理的时候,乾馥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他知道邝氏是在给连厌招助理,而连厌这个名字,从他正式代替邝冯如以后,就在一夜之间被所有人知晓。


    连厌上位的过程太平静了,不要说外界,就连内部都没有产生风浪。


    因此大家只知道邝氏董事长的位置新旧交替,对于连厌却没有什么置喙。顶多就是觉得连厌太过年轻了,而且两人的交接太过着急,邝冯如还不到退位的年龄。不过邝家和邝氏那些董事都没有意见,他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


    也有人猜测是不是邝冯如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对方的秘书一开始透露出来的消息,就是邝冯如身体抱恙,才在家里修养。


    传到后来,大家都说邝冯如时日无多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地先给连厌铺好路。


    有之前觉得他对于连厌和邝锦身份的处理过于糟糕的人,在得知这件事后,觉得邝冯如还不至于是彻底糊涂,好歹知道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亲生儿子。


    至于邝锦,没人关心他怎么样。就连楚家,在知道邝氏上层的职位变动以后,也绝口不提楚卿跟邝锦的婚约了。


    现在的情况摆明了是邝锦邝家放弃了,当初连厌被找回来后,楚家就有“拨乱反正”的打算,不过一来楚卿态度坚定,二来他们看邝家对于邝锦,似乎比以前还要看重,于是也就没有提起来。


    可关键时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邝锦进公司那么多年,还不如几个月的连厌,邝冯如不声不响就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了对方,还全权由他规划,自己从不插手,就连秘书都给了对方。


    楚家这次没有跟楚卿商量,就向外宣布了他跟邝锦婚事的无效。


    在圈子里,这也是人之常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邝锦以后没什么价值了。与其让楚卿和对方让在一起,不如努努力,跟连厌再搭上关系,对方现在的身价可跟从前不同,要是邝楚两家能联姻,带来的利益比从前更大。毕竟从前邝锦再受宠,也不是当权者。


    楚家原本以为消息放出去以后,楚卿会跳出来反对,说不定还会寻死觅活,楚卿过往对于邝锦的感情,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段时间楚卿搬去外面住,家里人也都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楚父楚母观察了几天,原本以为对方是想通了,结果发现楚卿根本还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些事。


    尽管连厌说未来一个月都不会再来,但楚卿始终没有搬走,而是继续在那里自我惩罚似的,持续从前的等待。


    周如的文件还是会一天不落地送过去,为了想让连厌看见夸他一句,楚卿剩下来的时间也都沉浸在了这些事上。他现在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外界的事情?


    楚父楚母对这些状况自然不清楚,不过既然楚卿还不知道,他们也不打算去提醒对方。


    难不成让楚卿发疯,还跟邝锦纠缠在一起吗?


    倒是楚父有点叹息,同样是儿子,邝家那个大的能勾着他儿子神魂颠倒,小的那个更是能力卓越。要知道连厌换位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就算有邝冯如保驾护航,该有的麻烦也还是会有。


    可到目前为止,他们看到的是连厌在那个位置上的应对自然。


    反观楚卿,竟然对商业上的事情的基本敏锐感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至今还不知道。


    楚父决定等假期过去,就对楚卿加强锻炼。


    邝氏的变天也就在一瞬间,当大家对连厌上位的讨论过去后,对方接下来一系列的安排,又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连厌。


    能安然无恙坐上那个位置的,又怎么可能是没有本事的人?一开始不少人觉得邝冯如病急乱投医,走了一步错棋,不过这也给了他们机会,蛋糕就那么大,过去都是邝氏吃大头,现在连厌接任,他们仗着自己资历高,觉得能从对方手里抢出更多的蛋糕。


    结果当然是跟邝氏那些董事一样,被连厌狠狠上了一课。他们不是自家公司的人,连厌就没必要手下留情。


    因此这些人不仅没有抢出更多的蛋糕,还损失了不少已有的利益。


    邝氏的董事们见状,纷纷平衡了,同时在心里庆幸,还好他们当初认清现实,没有跟连厌硬抗到底。


    否则的话,现在也不能再继续坐在这里。


    当下,在连厌走进办公室后,乾馥就将办公室的门关起来了。


    他看着连厌的眼神充满炙热,却始终克制。


    “我给你泡了一杯蜂蜜水。”


    知道连厌嗜甜,乾馥特意给他准备的。说着,他也没有将蜂蜜水递给连厌,而是就这样举到了他的嘴边。


    乾馥出身优渥,然而做起这些事情来,并没有任何生疏。


    来之前,他专门去上了相关的培训课,如果不是时间太赶,乾馥甚至想考一个证书。


    他期待地看着连厌,问他:“我这样跟在你的身边,可以吗?”


    蜂蜜水里还加了糖,味道清新甜蜜。连厌喝了两口,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他的唇上浸了些蜂蜜水,乾馥眼里放着幸福光彩地踮起了脚,一点一点地,将那抹亮色吃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会好好工作的。”


    连厌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脸,没有说什么。


    只是这样的神情变化,顷刻间就将乾馥勾得心潮澎湃。


    乾馥在连厌到来之前,特意将自己西服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此时微仰着头,颈脖处已经泛红。那若隐若现的异物感因为得到连厌的回应,也有了瞬间的凝成实质。


    尽管那感觉短暂得非常,可却让长久未曾得到疏解的渴望在刹那间决堤。


    乾馥握住连厌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浑身的温度都开始上升了。


    “周秘书跟我说,生活助理需要负责老板的任何事。”-


    成为连厌的生活助理对于乾馥来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安排连厌的行程,准备连厌每天要穿的衣服,替他搭配好配套的服饰,连厌身边的一切,都会充满他的痕迹。


    他还可以时刻跟在连厌的身边,和他共同出入各个场合。


    办公室的门过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打开,连厌上午有个会议,需要过去了。


    “我回来之前,把玻璃窗舔干净。”


    “是。”乾馥的语调因为连厌的话更不正常起来,在对方离开以后,他如脱了水般瘫倒在了地上。


    办公室的排风扇正在悠悠地工作,直到里面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乾馥才将其关掉了。


    乾馥很快就上手了作为连厌的生活助理的工作,第一天下班,他就给连厌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换了一遍。


    手表、袖扣这些东西,乾馥也假公济私地给连厌准备了几十套,走的都是他个人的私账。


    公司也是从这天开始,真正变成连厌的一言堂。


    一周后,连厌向外宣布邝锦从此以后不再是邝家的人。连厌收回了以往邝冯如和上官卿给邝锦的所有财产,并给他改回了真正的姓氏,将他一无所有地赶出了邝家。


    邝锦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从前光是被别人奚落几句都受不了,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像个乞丐一样地流落街头?


    这简直是在将他的自尊心放到地上反复碾压。


    至于邝锦会不会把邝家的事情说出去,连厌并不在乎。他如今拥有的权势根本不必惧怕这些,他只有被捧着的份。


    而且,在见识到了他的地位后,邝锦根本没有那个胆子敢跟他正面交锋,除非他想找死。


    邝锦被赶出邝家的第二天试图联系上楚卿,还好,离开邝家的时候,他偷偷把手机也一起带出来了,这是他浑身上下仅剩的财产。


    只是以往对他随叫随到的人,这次怎么也没有消息回复。就连他打过去的电话,也在第一通过后,就直接关机了。


    长久没有人光临的屋子,今天终于等到了它的客人,楚卿哪还有心思去应付邝锦?


    在等待连厌到来的时间里,他已经作下了决定,不会再做出伤害连厌的事情。所以邝锦的请求,他注定要让对方失望了。


    楚卿本来以为今天可以跟连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没想到对方来了以后说要让他搬家。


    “为什么要搬家,你不喜欢这里吗?”楚卿的第一反应已经变成事事以连厌为先了。


    “我给你买了一套新的房子,以后我们一起住在那边。”


    这话的意思,是要跟楚卿同居了。


    对方的心砰砰地跳动起来,也没有问清楚更详细的情况,就答应了连厌。


    “东西那边都有,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乾馥已经把里面整理好了,卧室中还专门摆了一束花。


    蝴蝶喜欢花。


    深蓝蝴蝶也喜欢花。


    这栋新房子是连厌不久前买下来的。


    他的正餐,当然是要好好存放起来。


    楚卿不明就里跟连厌一起到了新房子,他在潜移默化当中,被规训得如同他曾经瞧不起的那个从乡下来的青年一样。


    到了陌生的环境中,楚卿竟然觉得有些不安。他始终跟在连厌得身边,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高兴吗?”


    “高兴。”


    楚卿在新房子里度过了难忘的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的脚腕上还有明显的磨痕。


    不过想到昨晚,楚卿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连厌还没有醒来,楚卿顶着浑身的酸痛,下床去做早餐了。


    等早餐做好,等待连厌起来的间隙,楚卿又将对方的贴身衣裤搓干净晾挂了起来。


    连厌虽然说以后跟楚卿一起住在这里,但他白天依旧很忙,吃完早餐就在生活助理上门的时候,跟对方一起去了公司。楚卿眼巴巴地看了他半天,都没有等来连厌对自己早餐的评价。


    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连厌每次都会夸他做得好吃。


    乾馥跟着连厌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目光有些怨念。


    那应该是他要做的事,被楚卿抢了。


    楚卿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得知乾馥是连厌的生活助理后,还冲他笑了笑,想着跟对方打好关系。


    被连厌和他同居这件事冲昏了头脑的楚卿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一个生活助理。


    等连厌和乾馥离开,楚卿收拾完了桌子上的碗筷后,又打扫起了卫生。


    连厌的新房子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大,不过连厌说不喜欢有外人在,所以家里没有佣人。楚卿不想连厌晚上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于是强撑着不适,把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等他终于把家里打扫干净后,邝锦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一开始他还是不想接,可邝锦锲而不舍,连续打了好几通。楚卿觉得,他有必要把事情跟邝锦讲清楚了,他不会再帮他对付连厌。


    “喂——”


    “楚卿,我们见一面吧。”


    出乎意料,楚卿接通电话还来不及说什么,那端的人就打断了他的话。


    邝锦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骇人,在报出见面地点后,他就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刚才不打通电话誓不罢休的架势。


    楚卿莫名,不过还是打算去赴邝锦的约。


    只是站起来的一瞬,他的脸痛苦得扭了起来。本来就不舒服的身体在进行完大扫除以后,显得更累赘了,楚卿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他是打车去的,到了地方以后,楚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的样子。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公园,邝锦没有钱去高档的场所,这两天他过得连乞丐都不如,精神面貌也以飞快地速度萎靡了下来,不复往日光彩。


    楚卿在看到邝锦的时候吃了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小锦,你怎么……”


    啪!


    积压了整整一天的情绪,在见到楚卿的时刻,悉数被邝锦发泄了出来。他有力地扇了对方一巴掌,楚卿的脸都被他打歪了。


    邝锦打的是楚卿的右脸。


    “邝锦,你疯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楚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而后愤怒不已地看向了对方。


    连厌最喜欢他的右脸,要是弄伤了,对方会不高兴的。


    楚卿甚至想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冰敷袋给自己敷在脸上。只是邝锦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是,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相信你的鬼话,觉得你会帮我!”邝锦平静的情绪激动起来,他双目赤红,看起来宛如厉鬼,“那次在酒店你是不是就跟连厌在一起了,你失踪了整整三天,告诉我说朋友出事了,其实你都是在酒店和连厌待在一起!”


    不同于上一次雨中的崩溃,这一次邝锦是真的歇斯底里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唯一以为可以给他帮助的楚卿却早就背叛了他。他怀疑过楚卿的真心,但没有怀疑过楚卿和连厌有了什么。


    昨天他在街上遇见了古瑛,对方也知道他现在被邝家赶出去了。


    古瑛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只是无意说起了上次在酒店里的事情。


    古瑛当初加了连厌的联系方式,想要跟对方沟通沟通感情,结果还没有等他成功,连厌就已经成为了他彻底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感慨之前有人跟他说连厌在酒店,结果过去以后,只有楚卿在那里。并说要是连厌真在里面就好了,他当时一定不会离开。


    “你说什么?你离开了!”


    “对啊。”看邝锦的状态不对,古瑛没跟他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酒店里的事情是邝锦处心积虑的谋划,他一直以为,跟连厌待在一起的人是古瑛,可现在对方却告诉他,自己一早就离开了。


    所以,陪着连厌在酒店里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楚卿。


    想到那时候他打电话过去,楚卿不对劲的声音,还有过后整整三天的失踪,邝锦溃乱的神经彻底坚持不住了。


    他约了楚卿过来见面,就是为了质问这件事。


    邝锦的质问还有那一巴掌,让楚卿也来了火气。


    “你怪我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在酒里动手脚,根本没有后面那些事。”


    楚卿将那时他在酒店醒来的委屈,一股脑全冲着邝锦宣泄了出来。


    “邝锦,实话告诉你,我喜欢上连厌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做的。”


    楚卿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轻松了许多。


    他讲完,就准备离开了。邝锦的那巴掌让他的脸热辣辣的疼,他必须马上去处理一下。


    “你现在想脱身,晚了。”邝锦平时也没什么力气,此刻却死死拉住了楚卿,盯着他的目光可怕得厉害,“你以为我被连厌赶出来,他成功坐上了邝冯如的位置,你就可以随便抛弃我了,是不是?”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告诉他,你曾经想利用他的感情,让他对你唯命是从,想把他变成我的踏脚石,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笑料。”邝锦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楚卿,我一无所有,你也别想得到什么!”


    邝锦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楚卿不明白,什么叫他被连厌赶出来了,什么又叫连厌坐上了邝冯如的位置?


    然而在这眩晕中,楚卿有片刻的因为邝锦不再是邝家的人,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而松了一口气。


    “邝锦,你已经疯了,放开我!”现在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楚卿甩开了邝锦的手,结果因为自己身体太过虚弱,反而跌在了地上。


    楚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精彩起来,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走起路来的姿态将他的异常彻底暴露了出来。


    邝锦看着他的模样,发疯都停了一瞬。


    他意识到了什么,楚卿不光跟连厌在一起了,竟然还心甘情愿当下面那一个。所以那三天,是楚卿被连厌……


    邝锦的血气直往脑子里冲,而后朝着楚卿撞了过去。


    对方躲开了,与此同时,也露出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连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连、连厌,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卿慌张不已,既是为了邝锦刚才的话,也是为了他今天是擅自出门,都没有跟连厌报备。


    连厌一定生他的气了。


    连厌身边的生活助理还在尽职尽责地给他撑着伞,下午的太阳毒,连厌被照顾得一丝阳光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听到楚卿的话,乾馥代为开口:“邝总在你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过来了。”


    楚卿闻言,将自己的右脸捂得更紧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